破旧的旗舰缓缓靠上埠，只见其上的军兵个个衣甲旧损、面黝黑、骨瘦如柴、双陷。为首那个披挂将军盔甲的年轻人，同样黑瘦得脱了形，纪泽一望去，竟险些没认来，那还是记忆中朝气蓬的上官仁吗？

待得上官仁等人情绪稍定，纪泽这才温声：“好了，先给本王与一众臣公简单说说，你等洲之旅如何吧。”

年初开之际，上官仁的桑州军编制当有近三十艘大小舰船，扣除每个中继站留用一艘舰船，桑州军当还有着二十艘舰船，可前的，仅有八艘。不消说，那些洲的军兵，伤亡当已过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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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王，微臣有罪，微臣指挥有误，累及上千弟兄葬汪洋，微臣无颜担任总督一职。”早已睛发红的上官仁，闻言却是哇一声哭了来，跪地泣声，“微臣为了尽早赶回，也为验证地圆之说，贸然率军横渡大洋，以致众多弟兄枉死，离开洲沿海尚有两千军兵，回归者仅不足千，微臣领军无方，微臣有罪啊。”

在上官仁与一众军将的叙述中，他们洲后的行程渐渐清晰。事实上，桑州军在洲西海岸的行程还算顺利，一路沿海岸南下，他们逐渐脱离冰原区域，并陆续遭遇当地的印第安土著。凭借远远领先的悍军力，他们赢得了土著们的善待。纵有个别恶意的落，也被他们反过来劫掠一空，更为他们多了三中继站的驻地。

真正的灾难仍是无情海涛，尽血旗军已然有着成熟的航海经验与颇为先的航海技术，力求返回率的上官仁更将舰队分为独立的三支各自西航，但漫长而陌生的海程中，大自然的力量依旧不是人力所能轻易抵抗，待得两个多月后抵达澶州，中、左两军各有折损，桑州右军更是再无音讯...

礼毕，上官仁带着一应军将率先下船，来到纪泽面前，又是一番行礼不提。压下心中伤怀，纪泽上前拍拍上官仁的肩膀，揶揄着笑：“文渊，瞧你这副模样，搞得跟难民似的，就不能装得再神些，担心某不知你等辛劳凶险吗？放心，洲总督一职，某给你留着呢，你桑州军也将扩编为洲军团，一应将士皆少不了功封赏恤！”

“大王，并非上官将军一人之罪，实乃弟兄们归乡心切，可届时已是九月，北园海路冰封，我等这才一致决定横渡重洋，还请大王一同责罚。”上官仁之后，一名军将跟着跪地。继而，所有军将皆齐齐跪倒，一起禀：“还请大王一同责罚！”

叹了气，纪泽扶起上官仁，又一一扶起其后的十余军将，继而沉声：“你等贸然横渡万里重洋，的确冒失了些，然而，开拓之路本就艰险重重，没有尝试，没有牺牲，哪有后来者的一片坦途？相比你等横渡大洋开拓之功，相比探索洲之功，相比及早带回作之功，一应牺牲皆得其所。故而，非但那些劣势，你等也皆我华国英雄，功远大于过！”

顿时，齐整的击声砰然响起。码之上，所有军兵，乃至所有官民，都向船上的桑州军卒们致以最真挚的敬意。一时间，万众肃穆，全场沉寂，唯有那猎猎海风，不时发声声呜咽，伴随的，还有目中噙泪的桑州军兵们，忙不迭回礼之余，偶尔发的声声更咽...

要说上官仁的信报中已经禀报过回程两月海图中伤亡惨重，纪泽也早就见惯了麾下军兵的艰辛与折损，可此刻看到这样一支桑州军，他仍不免鼻发酸，甚而想起了昔日关锦。猛了气，纪泽立正，右手击，声喝：“全军兵，向英雄们敬礼！”

沿岸一路下来，桑州军非但借着土著们的黄金饰，轻易在阿拉斯加地区发现了两天小金矿，而当他们粮将尽之际，已至落基山脉中北沿岸，且恰是丰收季节，有着南洋拓荒的经验，他们用些许自己的日常用品，亦或捕捞的大鱼，换取了一应补给资，当地粮作甚至少量农耕隶，足以满载而归。

这边纪泽等人在大谈洲作的推广意义，那边海上的桑州军舰队已然驶港。随着距离的接近，一艘艘桅杆旧损，风帆补，甚至连侧舷上都明显破过修补的舰船终于现在了众人前。望着这些破败不堪的船，纪泽等人不禁收起了笑容，而码的喧嚣也在不觉间渐渐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