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下一刻，石朗便怒声叫：“血旗狗贼害死主公，我等纵然死，也不能认贼作父！刁长史，你这汉人，不会明里号称诓骗拖延血旗军，实则就是意投降吧？”

主位空玄的大殿之中，众人好不容易糊完了前事宜，话题不觉转至他们这支羯胡势力的何去何从。相比今日之前，叫嚣死战到底，崩掉血旗军几颗大牙的人少了许多，也就石朗依旧对血旗军不服分，可声调也明显低了不少。

“哼，血旗军在蓟城树立耻辱，只怕对待我这等汉人之苛刻，更胜对待石朗将军吧。投奔他们，某有何前途？”刁膺不咸不淡的辩驳一句，继而转向石生，“生死危急之际，无所不用其极，还请大都护明断！”

倒是石堪言语更无禁忌，也更有建设，索提带着大军民壮，背上粮细，直接翻越太行西投老东家匈去，左右不是去打仗，哪怕要横穿山老林，只要少带辎重，最多损些兵而已，他们上层将佐及家小至少可得保全不是？

“事关重大，还请大都护乾纲独断，但务必择一可靠之人！”刁膺毫不犹豫。他可不傻，此刻自要避嫌。

目光在殿中一众文臣上溜了一圈，石生见到的多是不敢犯险的怯，最终，他还是将目光锁定在了下午第一个推举自己为大都护的刁膺上，笑：“一事不烦二主，刁长史才识胆略皆为一，更能问心无愧的提此议，那便烦劳走一趟吧。不过，沿途不净，便由我的亲兵副统领扎吉温为副使，护送长史前往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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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，终于有人绷不住弦了，这一下，殿内气氛立活跃起来。羯胡们对他人凶残，可不代表他们自己愿意家破人亡，石堪提的这条活路虽然难走，却比死守襄国显然要光明得多。纵是石生，明知这类谈论将动摇军心，都不免掺合了几句。

片刻沉，刀般的目光在刁膺脸上转了几转，石生挂上笑容：“刁长史言之有理，虚与委蛇罢了，不妨一试，却不知刁长史以为，何人使合适？”

殿内闻言先是一片死寂，继而便嗡嗡一片。诚然，有着石勒之死在那，媾和血旗军此前是襄国层的一个禁忌话题，可如今西逃太行都有人提了，与血旗军虚与委蛇甚至假成真又有何不可？

因为手无兵，无奈沦为陪衬，从而一直坐看武将们表演的左席文臣中，刁膺终是言：“横穿太行投奔匈，当属最后一条路，毕竟，我等此前兵壮之际，没少忤逆匈汉，届时损兵折将的投奔过去，未必就有善待，前途难料啊。”

小小泼了一盆冷，刁膺果然引来了殿中众人的期待，他冲石生一礼，缓声续：“大都护，臣下以为，与其抛却基业投奔匈，倒不如遣人先与血旗军尝试沟通一二。想来他们也未必希望与我等鱼死网破，叫第三方得利，万一能叫我等保有兵力甚或地盘，或许他日风云际会也可东山再起，哪怕暂时称臣又有何妨！至不济，也可虚与委蛇，诈以拖延，为我等另作打算争取时间呀。”

犹自未觉的石生，抛开石梁一事，与诸将商议起了襄国后续。结果，除了四方调兵并加襄国防御这一条无有异议，涉及到署与民壮军姿的分，那简直就成了菜市场，诸将皆锱铢必较，怎一个各保实力，以至于石生这位新任大都护，几乎沦为了一众军之间的剂，丝毫没有石勒在时的一言而决...

见除了郭权之外，襄国握有兵权的军将悉数阻止，石生心中恼火，更兼凛然，却也只得故作大度的摆摆手：“既然众人求情，那便饶过这厮一回，但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，左右，将石梁拖去，于门外鞭笞一百，并责其闭门思过！”

跟着起言。继而，更多军将僚臣纷纷随之附和，那气势，与其说是在恳请石生，不如说是在迫石生罢手，无它，亡齿寒是也。

要么初始便自个儿担下责任，要么就持斩杀石梁，焉能左右摇摆！？左席上首，刁膺嘴角动了动，终未开，底却闪过一缕失望，左手更是下意识的缩袖中，了那张血旗骑军城内的劝书。他却看得明白，石勒骤然死，羯胡军已成诸将各立，若想保持狼，维持一支狼军，抵抗大难，需要拥的是狠人，是狼王，而前的石生尚还不足，只怕有了今日惨败，再也没机会给他成长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