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讯奔骑赶到西门的石生，刚巧听到了这段言，再看到地上涂木立与其他亲兵的无尸，他好险没从上摔下去。咽下涌上的鲜血，他哆嗦着手，指向奔骑离去的林逊一行，怒声咆哮：“兵！传令涂昆，率千骑速北门，追杀这天煞的逃兵，一个不留，若不得手，他也别回来了！”

调整了命令的石生，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。只是，不待他静心考虑如何收尾此事，忽觉自己的脖凉意嗖嗖，左右四顾，他便迎上了一意味莫名的目光，而那凉意，正是不知何时，由这一莫名目光加诸其。

着胡人脑袋去投诚，还能算是反正立功！不要，了谁都逃不了！”林逊的呼喝接连不断，快而条理，“将战留给断后的弟兄，各百人队序列陆续城，前方五里有个林，边上还有河，只要到了那儿稍迁延，夜间城外有血旗骑军活动，胡骑必然不敢纠缠！本队的弟兄，都跟老暂先留下，咱们骑断后...”

得，此时的石生已经彻底明悟，若不想死，他的选择已然仅剩和与逃这两条路了。由是，他也一边下令自己的麾下加收拾，一边将渴求的目光，频频投往北面刁膺所去的方向...

其实，脖上应该到凉意的远不止石生一人，譬如天明之后，襄国的胡同里便分别现了总计十数单胡人的无尸，城内气氛也愈加显得怪异。由是，襄国内的胡人已是毫不掩饰的开始了打包收拾，而一众汉军，则下意识的与胡人保持了距离，不乏彼此间的联络频频，也不知是否仅仅为了自保，街面上更是再无军民单人行走。

“砰！”然而，就在传令官奉令走之际，襄国城外的西北角，蓦地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爆响。循声看去，那里的半空中，却是现了一团星星的烟，在夜空中渐渐飘散，渐渐熄灭，颇似传说中的天女散，煞是好看。

“嘀嘀哒...”城中众人尚未从这等奇景中回过神来，便听有嘹亮的号声在西北方更远响起，震彻暗夜，那分明就是血旗骑军的军号声，城中众人可不陌生，而且，继那一军号之后，襄国四野，陆续又有几声军号在不同方向响起，颇有四面楚歌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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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呃，等等。”下意识伸手叫停传令官，石生脑中好一番天人战，愣没好意思废除方才的军令，而是委婉，“叫涂昆城后小心，见机行事！”

石生的这命令倒也并非单纯的怒而兵，代表羯胡心成员的石梁逃了，再有素来任由欺压的汉人逃了，且是杀胡反正的这逃法，更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可隐瞒，这远非简单的打脸，分明是给襄国上下开了一个极度恶劣的先例，他若不能立即用最凶残的方式予以打击遏止，他也就甭想再大都护了！

不消说，那是潜伏城外察觉异常的血旗骑军，在声援那帮逃城外的守门叛军。没人知城外究竟还有多少血旗骑军在夜间潜伏，但众人几可确定，单凭涂昆的千骑人，是绝难铲除那帮逃兵了，可是，若要派更多骑，谁又愿意冒这个险，昨日惨败可还历历在目呢。

接下来的时间，石生已经无暇多想，匆匆吩咐了城门值守的调整事宜，便急急返回府邸。不时的，他就会瞪着暗藏警惕的睛，转四顾，目光落，甚至包括他的那些亲兵。如是直至再度返回自己的那间书房，石生方才赶到脖上的凉意去了九分。

转间，城内越来越多的汉胡军兵赶到了西门，偏生那位林逊非但不急着逃走，隔着城门大火，他竟还呼喝一段临别言：“城内的弟兄们，羯胡势力蹦跶不了几天，连石梁都城逃了，石生却还他妈的作威作福，老不侍候了，摘几颗人去寻血旗骑军反正请功啦！弟兄们，都别再傻了吧唧的跟着石生那厮一条路走到黑，该开溜的千万别，摘脑袋的手也别啊，啊哈哈...”

争分夺秒间，业已悄然成为众人神领袖的林逊，命令下得愈加如臂使指，而在他合情合理的指挥下，一众满心求活的汉卒也现了一支狼军所能拥有的最效率。当最靠近西门的一支羯胡军队闻声而来的时候，所有汉卒已悉数撤西门，城门里，则燃起了烈火熊熊！

不仅如此，襄国近来的状况很快便通过各藕断丝连的渠传至城外，传到了石勒残所辖的其他郡县，人心浮动不想可知，各郡各县将领军民的抉择因人而异，但除了少数铁杆之辈，只怕难有军兵再来襄国助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