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，时局艰难，人心叵测也是必然，又有几人能像大都护一样，苦守同袍之谊呢？”一脸的慨，刁膺似是无心，“战之不成，基业不保，只余投奔匈亦或华国两路。怎奈华国需要我等自损三成层将佐，那可都是昔日同僚；西投匈更要横穿太行，只怕追随军民之损将数以万计，生灵涂炭更甚，委实为难大都护了。”

事实上，血旗军可不会因为和谈而延迟军，尽稳打稳扎，可近三日的时间，已经足够中路军夺下三台这个阻挡邺城南下的要，而南陆军主力则在彻底收拾完鹿残局并遣军南下之后，挥师至了广平郡边境。纵是血旗军故意拖沓，会师襄国城下也就三五日光景。而赫赫军威的迫，更令襄国城内人心惶惶，气氛也更加诡异。

“鹿已失，今晨方有急报，三台也已失守，襄国北、东两向再无屏障。偏生昨个一夜，城中就再多了百多无尸。如今便是本大都护，也得带上数百亲兵才敢门啊。”满脸苦涩，石生勉笑，“唉，外压力如山，内彼此相疑，这还如何守御？若是无法求和，恐怕只能横穿太行荒岭了。”

第一时间目怨恨，继而渐渐转为无奈，刁膺终是叹：“世求活，某既自君营，又何来那么多节？人为刀俎，我为鱼，时下局势于华王而言，充其量得失多少而已；可对大都护，对臣下，对襄国军民而言，却无更好选择。时间迫，更防消息走漏，还请大都护尽早决断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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刁膺这一番若有若无的撩拨，倒是帮助石生寻得了投向华国的更多理由。略一犹豫，他摇变为一位民如的好主公，试探着询问刁膺：“唉，将佐虽然亲近，却仅涉及百千，寻常军民虽远，折损却可能数以万计，某委实难决啊。长史乃是智者，且搁置先主公殒命一事，可否替某详细分析一二，究竟何选择，更利于我羯人一族，更利于我百万军民？”

“时移世易，今日华王早非昔日落难军，麾下泱泱上千万军民，对我等可以说打就打，也可信手丢都督一职，谋我等自相残杀，却会惜羽，唉，只怕我等还不值得令其自毁信誉。”刁膺一脸苦笑，心中却是窃笑，华王自然不会违诺，可那也得石生活着献襄国才行。

“谢大都护信重，臣下敢不效命，只望他日投华国，大都护能够提携一二！”刁膺长揖到地，言语诚挚，却因动作过大而牵动上鞭痕，不禁倒了一凉气，只是，他心中其实并无怨怼，只因那挨的三十鞭，本就是他刁膺自己要求的...

将刁膺的神情尽收中，石生又瞟扎吉温，见其微不可察的，遂不再起疑，也不再藏掖，捶案恨声：“好，牺牲少数人，拯救大多数，为了我羯胡一族数十万军民，石某只能背上骂名，无奈辣手了。兹事大，还请长史助我筹划一二，他日也好共享富贵！”

睛一转，刁膺并未直接纠结于投降与否，转而问：“听大都护气，莫非襄国已然不可守了？”

话到这里，边上一直沉默的扎吉温总算听懂了这两位大人的说还羞，他虽恼恨华王他，却知拳为王，更知看主的，忙将来，慨然建议：“主上，逝者已矣，先主公之仇虽重，然保留我羯胡一族之元气，才是至关重要呀。至于那些将佐，相比我羯族总利益更是不值一提，左右如今生有二心之辈比比皆是，死上三五又有何妨？”

同一刻，石生面沉，目光则盯着刁膺，忽的问：“刁长史，华王那般辱你，难你就不会心怀怨怼吗？”

木三分，正中下怀，石生已经决定提扎吉温取代死鬼涂木立，当然，面上还是需要蓄的，足足憋了一刻钟的劲，直到刁膺、扎吉温都怀疑自己即将因为投敌意向而脑袋不保的时候，石生终于幽幽开：“素闻华王狡诈损，却不知其所承诺能否作数，单凭其一句话，我等便要自相残杀，未免草率？”

“其实，属下以为，对比投奔条件并无意义。”刁膺面颓丧，不无自嘲，“属下此行中窥豹，那华国非但军力明显胜过各方，其后勤、组织、资源、钱粮等更是远超我等想象，可以说，华国与汉胡各方势力相比，国力本不在一个层次。是以，我等即便此番千辛万苦投奔匈，只怕不消三五年，还得再度陷如今的选择境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