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笑，愉悦，坦然，轻快到几乎透明的地步。笑容像风拂过，千树万树梨绽开，又像一层沉重的枷锁褪落，光是看着，就让人由衷地吁一气来，回以轻笑。

铺天盖地的掌声中，叶修向前的脚步，轻轻一顿。

转播方快速切了个画面。镜里，那个浅金发的外国老好奇地环顾赛场，回和工作人员指指，低声询问几句。跟着，就往后一靠，双手环抱前，摆一副“场上怎样与我无关”的石雕样来，不言，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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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样再上他的表情，就仿佛是在说“坐下来，自家队友不要这个样，求求各位坐下来……”

叶修凝立赛场，良久无言。小半边赛场挽留的呼喊一声声震响，而另外大半边赛场上，外国观众们安静端坐，注视着前难得一见的在世邀赛赛场上从未有过的奇景，举起手机，抓时间一阵狂拍。

掌声更响。从中国观众这边蔓延开去，几乎充了整个比赛场馆的掌声里，忽然，毫无预兆地，响起了一声亢的呼喊：

叶修忽而一笑。

“叶修！——不要走！”

如果退役的决定当真无法挽回，那么，至少在还看得见他也还能被他看见的时候，用这方式，好好地表达一下留恋和不舍，认真地说一声再见吧。

“叶修！不要走！”

任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也任凭叶修站在原地，目光从左至右，一寸一寸，掠过所有向他挥手的呼喊的中国观众，长久凝视。

喊声像火焰一样在赛场上炸开。散落，引燃，一片又一片，迅速蔓延成了燎原大火。三五声后，就变成了整齐划一的，震动了整个赛场的呼喊：

惊觉，如果不是世邀赛，如果不是这场世界级的比赛集结了中国最的选手，十赛季总决赛上举起奖杯的那个镜，或许，就是叶修留在他们记忆里的，最后的印象了。

甚至连裁判，也没有对这疑似拖时间的行为，加以促。

“叶修！不要走！”

叶修松了一大气，加快脚步，返回座位。落座之前和苏沐橙神一碰，同一时刻，泛起个心照不宣地微笑来。

叶修一边笑，一边举起手臂，向周围的中国观众频频挥手致意。挥手完了，特别转向自家队友的方向，竖起右手努力左右摇摆，手掌立在空中，几乎抡了残影……

“叶修！”

他伸手握上前的账号卡。脸庞微侧，似乎想回去看背后大屏幕上君莫笑奋力冲杀的影，却又在最后一刻生生忍住。手掌了一，轻轻放开，举起手臂，向面前起立鼓掌的队友们和观众们，缓缓地挥了下手。

“——不要走！！！”

喻文州第一个笑了声。他左右伸手虚压一压，当先落座。有他带，国家队的选手们，陪练们，连带后面看台上的职业选手们，一排一排地也坐了下来。

看台上猛地一静。下一刻，更多的呼喊声，亢的，低沉的，南腔北调的，带着哭腔的，凌凌，破空而来：

——即便再度现，叶修也是以退役选手，和替补的份，战世邀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