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……好多了。”苏沐橙眉宇间掠过一云。她仰起，迎着西边灿烂的晚霞，尽力微笑：

哗啦响。一幢房屋，或者说，一座晶莹剔透的殿，分开，从倒映着明月的波心冉冉升起。

袅袅兮秋风，波兮木叶下。

“好好好！”张佳乐开开心心地挥手：“好得不能再好了！大理那片地儿风调雨顺，一切平安，都没什么需要我心思的。前几年大孙也放来了，还有什么不好的？——对了，湘君好些了么？”

“上次请张新杰看过，说再沉睡个一两百年，应该就能醒了。”

神灵的睛从空俯视而下。景之外，他们更看见了常人所不能见的东西：山鬼哼着歌照顾草，赤豹探尾尖钓着里的游鱼。带着纹的狸猫懒洋洋趴在溪边，伸一下一下着面。

“大孙！”

“我来啦。——走吧？”

金翅鸟瞬间被赤龙缠了个结实。一龙一鸟卷在一起，满空打。苏沐橙一声“钱塘君”还没，已经被叶修挽着退数千丈。站在空中旁观片刻，叶修叹了气：

“等等。”

叶修笑着挽住苏沐橙的手指。纤纤素手乖顺地蜷曲在他掌心里，被他牵着一步步往边走去。轻盈的鲛绡裙摆拂过长草，一路走，一路沾上幽幽的草清香，仿佛忘了主人从来就能腾云驾雾。

苏沐橙早就从叶修上下。见张佳乐行礼，她微微笑，在云端敛衽还礼：

张佳乐恨不得把满襟炸他上。

“沐橙，等沐秋醒了……”

“湘夫人。”

“我去换衣服！”

“走吧。他们现在应该看不见我们了。”

合百草兮实，建芳馨兮庑门。

薜荔芰荷为幕，兰桂芳椒为墙。

“照样你。”

沅有芷兮澧有兰，思公兮未敢言……”

这情大胆的歌声唱得苏沐橙脸颊一红。她卷起一阵香风，还没落地就逃了自己的府，砰地把门一关。袅袅风中，只留下她有些慌张的一句话：

叶修笑望着她的衣袂消失在石门背后。好一会儿，才缓步走到边，手掐法诀，喃喃开始念诵。这一番等待，从夕西下到月上东山，再从明月初升到中天朗照，才看到石门上披拂的藤蔓哗哗作响，两边一分，步了一个长裙曳地环佩琳琅的佳人来。

龙女的婚礼极其盛大。来观礼的龙君和湘夫人虽未腾云，然而座驾顺而下，沿湘江，再沿长江到金陵，一路上，揽尽了所有仙灵艳羡的目光。

“到啦。”叶修的声音轻轻悄悄的，仿佛不忍心惊落草尖的叶。他掐诀一指面：“你看——”

鸟何萃兮苹中，罾何为兮木上。

他们缓缓下降，越过湖，湘。和万顷碧波的湖不同，湘君湘夫人两位神只治下的湘缓缓曲折，温柔蜿蜒。中无数大大小小岛屿，岸芷汀兰悠悠开放，为青翠的岛屿缀上无数艳朵。

一拱手，向苏沐橙遥遥招呼：

登白薠兮骋望，与佳期兮夕张。

看那历经劫波的龙女扮作凡人，和书生柳毅同青庐，叶修微微笑着，握了苏沐橙敛在袖底的纤手。

叶修懒洋洋吐了云气。

看到龙君载着女神降下，山鬼们手挽篮，纷纷走居。一边挥洒，这些丽的山中灵一边仰起脸庞望着他们，纵声歌唱：

“那就好。”张佳乐吐了气：“需要什么药材尽开啊，你知我那儿地方偏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。还有老叶，你那伤也不能一直睡一直睡，时不时地来活动下骨呗——你看把你给懒得，沐橙不拉你，你就不来！”

“叶修——”

珊瑚为梁。晶为栋。紫贝为阶。珍珠为帘。

“沐橙，我们走吧？”

“……我们就成亲吧？”

透明的沿着屋和墙不断落。晚风徐徐，各奇珍异卉的香气和青草的芬芳，与香一起依依缠绕上来。

“金翅王，一向可好？”

事实上他已经攥住了一把——没有直接砸的原因是脚下猛然一震，爆响。怒浪掀天，一条朱鳞火鬣的赤龙破而，蜿蜒直上。

“帝降兮北渚，目眇眇兮愁予。

当年上古大战惊天动地，东皇太一陨落，东君陨落，云中君陨落，大司命少司命一起陨落，湘君苏沐秋重伤沉睡。连驰援友人的彭泽龙君叶修也在这一战中受了重伤，不得不时时沉眠，调养伤势。唯一幸免的只有湘夫人苏沐橙，被两位兄长护在后，毫发无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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