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番贼人。”夏忠忿忿地骂。

三清大殿那边的乞丐们，都被这声音勾起来了，闹腾开。喧哗争吵，闹非常，中间还掺杂着妇人的嬉笑声。

胡思想中，曾葆华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“你们嚷嚷个啊！华哥儿睡了，你们想吵醒他？”燕小乙踢了他们每人一脚，低声呵斥。

过去了半个时辰，傍晚吃的那东西，也只能撑到这个时候了。乞丐们的声音慢慢稀落，像是被悬在正当中的月亮给压住了。到最后，月亮也嫌弃地躲了云朵里，整个天地间陷了一暗灰中。南华观里人影幢幢，明明数百人聚集在一起，却无半分生气，森得如同是百鬼夜行。

在曾葆华的前，大殿的正中间还有三尊三清像，可是只剩下一半，残破不堪，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狰狞。要是南华真人知自己的场变成污秽之地，人间地狱，会不会降下一神雷，将这里烧个净？

唱到后面，妇人嘶哑哽咽，最后无语凝噎。

“好！再来一曲！”乞丐们齐声叫好，比勾栏里的豪客们还要有气势。

月亮升了起来，银光撒满了南华观每一个角落，像是铺上了一层薄雪，让沉寂的夜变得更加清冷。蟋蟀的叫声在月光里显得更加凄切和歇斯底里。民们继续保持着沉默，仿佛他们已经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死去。

“直娘贼的，连城还要他娘的城税，这天脚下，也一个鸟样！”承恩嘟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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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从哪里飘来丝竹之声，还有歌姬的唱声，飘飘悠悠，隐隐约约，像是黑夜里在院屋檐角落上晃动飞舞的蜘蛛网丝。

“脸儿端正。心儿峭俊。眉儿长、儿鬓。鼻儿隆隆，儿小、儿香。耳垛儿、就中红。项如琼玉，发如云鬓。眉如削、手如笋。儿甘甜，腰儿细、脚儿去。那些儿、更休要问。”

长男的目光透过纠缠成团，垂在面目前的发，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他旁边的五人。

这回从太行山下来，一路都不顺。以前下山无本买卖，虽有波折，但还算顺利。这次改成商旅良人，结果却是一路坎坷。不留活的兵、要钱也要命的山贼、黑吃黑的乡兵...，一波接着一波。看来这世，人当，好人难啊。

“这鬼地方，真待不下去，真他娘的瘆人！跟酆都地府一个鸟样。”夏忠缩着脖囔囔。

曾葆华躺在地上，背对着他们。冰冷的寒意从地面和四面八方围过来，将他地包裹。刺骨的寒意让他怎么也睡不着，盯着三清大殿正中，曾葆华思绪万千。三四个月了，才摸到洛城边，看要成事了，却没钱城门税不去。

“来，给爷唱一曲，唱得好，爷赏你一吃的。

“真是晦气！拿去，拿去！剩下这吃你们拿去！”说话的似乎正是乞丐首领。

三人都不声。

“谁他娘的想待在这？可我们穷得跟他们一个鸟样，想洛城也不去。”杨崇义低声回应。

“孟姜女，杞梁妻，一去燕山更不归。造得寒衣无人送，不免自家送征衣。汴梁路，实难行。中条山下雪纷纷，吃酒只为隔饭病，愿健早还归。堂前立，拜辞娘，不觉中泪千行，劝你耶娘少怅望...”

这五人都十六七岁，却长得十分健硕，巧的还矮生得差不多齐整。破烂的外衫里面，可以看到穿着短打劲衣。每人都有齐眉，腰间还藏掩着一把短刀。为首的男宽额鹰鼻，剑眉云，那双睛如朗空星烁。

“你们也遇到过？”长男扭问。

“这一路上生番贼人没少遇到，有几回还想烹煮了我们。娘贼的腌臜货，也不问问我们手里的。”夏忠鼻一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