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夫人笑了，微抬起，像是在回忆，然后喃喃地说：“我听官人说起过，天佑十八年，燕山营被毁，德威公带着三千老弱妇孺退太行山，其中有四百多位童，都是燕山营义士们的遗孤。五六年过去了，确实也都长大了。”

“那我就多谢邢伯了。”

曾葆华顿了一下，继续说：“而今己营有兄弟三百五十七人，正如邢伯所说，就是有我们这三百个半大小，才吃得山寨粮日渐窘困。”

听到这里，邢伯也只能长叹一声，“这世啊。”

“邢伯，我想在洛城寻一份事，挣些铜钱度日。不知你这里有什么门路？”

“回夫人的话，应该是己营的孩儿们都长大了。俗话说，半大小，吃穷老。数百个半大小，怕是真要把山寨吃穷了。”邢伯在旁边替曾葆华答。他两年前去过猫爪山寨，知些内情。

徐夫人和邢伯忍不住齐声念了句：“日月同辉，光耀青莲。”

“河南府通判孔捷孔官人，州人士，是老爷的故好友。老假托华哥儿是夫人娘家外甥，前来投亲，请孔官人安排一份差遣，想必定能如意。”

看到徐夫人和邢伯神黯然，曾葆华劝：“夫人和邢伯不必哀伤，亡故的兄弟已被东王公接引登天门，安居十洲，从此巍巍自在，明通无始终。”

“华哥儿想得周到。”邢伯听曾葆华的意思，默想了一会，突然想到一人。

“邢伯，我们一行五人，加上闻先生和郭兄弟，七个人的吃用，每日耗费不小，得来的那些铜钱，本不够我们坐吃山空。徐先生清廉，那俸禄也养不活我们。再说了，我们这次来，谋得就是一份路。趁着徐先生和亮哥儿没有回来，我们在这洛城里找份事，历练一二，好熟悉下情况。”

“老拙知老爷的，旁人或会责备，十三郎却绝不会。且放心好了。我先去求夫人修书一份，再去孔府找相识的事，投到他府上后院里，请孔老爷的娘言两句，定能成事。”

“我们一行人下山，总共十二人。在邢州不巧遇到兵，直接折返向西，结果在潞州遇到当地的山贼剪径。好容易逃来，避平，不想又被那里的乡兵黑吃黑。最后只剩下我们五人，盘缠细碎也丢得净净。因为不起城税，还在城外盘桓了好几日。最后还是了小买卖，才凑了些铜钱了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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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人说得没错。德威公视这些遗孤如亲，恩如己。只是山寨地恶山，缺衣少，无医短药。老拙两年前去山寨时，听说己营三四年下来已经亡故了数十人，唉...”

“为何？”徐夫人不解地问。

“区区小事，何足挂齿。只是要委屈...十三郎，受呼喝差遣之苦，奔走驱使之累了。”

吃过家宴，曾葆华向徐夫人告辞，跟着邢伯了二院。

“邢伯言重了，十三郎还没弱到这等地步。”曾葆华笑着说。

“如此甚好。只是担心徐先生回京后，会不会责备我等假托他的名字徇私？”

“华哥儿，何此言？”邢伯不解地问。猫爪山寨再窘困，也不至于让少寨主连几个月的度支也没有吧。这些年山寨时常下来劫富济贫，在恒州、代州、定州、蔚州一带名声颇佳。山寨也穷，属于济贫之列，应该有些积蓄啊。

徐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