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曾县尉，我是洛县南门外跑家山村人，自小双亲亡故，被姨母拉扯长大。我姨嫁给一位剑直指挥使为续弦，我也跟着过了几年好日，还跟着那位姨父学了几招。结果我那姨父，太耿直了，本不会像曾县尉你这般会官，十八岁就是县尉。我那姨父，拼死拼活，三十岁才到军使。不能比啊。

“我会一并接到洛，还是你自己去养！”

“...对，说我姨父。我那姨父，太耿直了，官不大，尽去得罪上司。结果被贬到汝州去十将队长，大的官，比县尉小多了，真是越越回去了。姨父姨母因为前途未卜，不想连累我，留了一笔钱财让我留在洛，还拜托了几位同袍照拂。”

“曾县尉，还请把这块银锁给我姨母，就说我对不住她，白瞎了她的养育之恩，一事无成，也没能给吴家留个后，传个香火。我真对不住早逝的父母，更对不住她了。这块锁，就留给我那表弟吧，也算是给她留个念想。”

姚不三不四和姚铁杵、舒同书互相抱了抱，没有多话。

“不，不是为我而生，也不是为我而死，是为我们的信仰而生死。就算是我，该献的时候，也会毫不迟疑地赴死。只是现在的我，还不能死。”

“华哥儿，你回了洛城，还请派人到陈州去，接了我亲娘和弟弟，让他们过几天能吃饱饭的日，井给你磕了！”

曾葆华扶起磕的杨井，笑着说：“你亲娘和弟弟，我自会派人去接到洛去。只是你自己的亲娘，你自己孝顺去，休得要我替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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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，小山死一般的寂静，却被夏忠的歌声打破了。

他声唱着，挥舞着长枪，向山下贼军杀去，吴宝象举着长刀，姚不三不四，各自举着铁长枪，都跟其后。

“这是什么歌？如此慷慨激昂，有着向死而生的决烈，又满是悲天悯人的情怀。韩昌黎公曾书，‘燕赵古称多慨悲歌之士’，果不其然。”

“华哥儿，韩平贤老家与我隔着一条河，他的家人…”

“...扬善除恶，唯我光明。喜乐悲愁，皆归尘土。怜我世人，忧患实多！”

七岁就净了。这十来年，我一直想着攒钱，接他们到洛城来，过几天太平安稳日。”

曾葆华看着近在咫尺的姚家小娘，看着她那张沾满尘土，但依然透着粉光的脸，突然反问：“在你的心里，旁人都应该如此安排，为你生，为你死吗？”

絮絮叨叨说了半天，吴宝象最后递给曾葆华一块小银锁。

“也是我自己不争气，姨父那几位同袍因为差遣调动，离了洛城。我没得束，被两个不良一撺掇，就去赌坊赌了个天昏地暗，清洁溜溜。来后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给骗了，把那两个不良打了个半死，又没脸去汝州找姨父姨母，就跑去新安躲了一段时间。后来憋不住又跑回来洛，结果被了差役，充当巡丁。”

听了曾葆华的话，姚家小娘盯着他许久，忍不住冷然一笑。

“更巧了，我被曾县尉给中了，应了这趟差。原本想着还能赚几个津贴，有盘缠去汝州看姨父姨母，不想遇到这么一桩事。不过值了，跟着曾县尉这样一等一的英雄生死，值了。记得我杀了十来人，够本了...”

“好咧，谢过华哥儿了！”杨井连连磕。

吴宝象有些啰嗦，但曾葆华能理解。在这生死关，很少有人能镇静自如。他的啰嗦，也是一解脱海和发。曾葆华很有耐心地听着。

“那我们有了一个共同，都是为了信仰而生死，那我们可以合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