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，太落山了。”乔画指着远，才发现天边挂着罕见的火烧云。

江生上的安定剂开始起效，四肢已经开始发麻，他死死扣住乔画的手腕，问她：“都是骗我的吗？”

她颤抖着手，摘下一片新鲜的树叶他的手中：“这样吧，等这篇叶枯萎腐烂的时候，你就忘了我吧……”

但是她知，江生不想听这几个字。

“不是，”乔画说，“喜你是真的。”

“掉沼泽地之后，取掉了防疫面罩的时候？”

“这里的起落就给我了。”看着逐渐暗淡的天，乔画摘掉江生的防疫面罩，屏住呼，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。

“江生，来生再见。”?

江生拼了命想要拉开乔画的手，可是麻痹的手脚不听指挥，只有仅凭着意志力才能撑着不在这时候彻底睡过去。

这是乔画认识他以来，见过他情绪最失控的一次。

“但是这样太自私了，对么？”

乔画抱着他，坐在布满了枯枝败叶的地上。

“薄禹说，我上携带的是新变真菌。”

“你知为什么的……”她哽咽着扶住江生，看着他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
乔画一气，笑着说：“我总是给你添麻烦。”

她舍不得错过再多看他一秒的机会，神定定的望着他说：“我是个特别胆小的人，怕蛇、怕鬼、更怕死。有时候错了事情都不敢承认。”

除了“对不起”这三个字，乔画不知还能说什么。

“为什么？！”江生后背渗冷汗，角的肌忍不住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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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要你原谅我，”乔画伸手掌遮住他布满了红血丝的睛，说，“我要你好好活着。”

乔画低，泪模糊了视线：“我的生命或许已经到此为止了，但是你还有漫长的几十年要过。”

乔画：“或许不是因为对空气过加重了反应，而是注完那支基因抗疫苗后产生的副作用。如果有条件的话，回去以后一定要查清楚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跟我走？！”江生这句话是吼来的。

人总要等到即将死亡的时候才开始贪恋这人间，乔画也不外乎如此。

残染红了浑然相的海天一，翻涌的浪卷起恶臭的海上垃圾。平日里看来令人作呕的景，此时都被夕镀上了一层金的滤镜。

他听到乔画的呼在他耳边，很轻很轻的响起，她说：“我想叫你忘了我，可是我又舍不得。我自私的希望，在未来的某一天、某些时刻，你会想起我，想起一个曾经陪着你找过星星的人……”

看江生想开说话，她及时捂住他的嘴，“你先听我说完。之前南歌在林里捡到的那一支基因抗疫苗，其实没有丢，是我在和莫沉抢疫苗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和临时疫苗搞混了，事后我才回忆起，那支疫苗应该分给了元易文。你还记得元易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呕吐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