掷弹筒手不光是声音，连都在颤抖：“往……往哪打？”一般情况下，掷弹筒手应该用准的击敲掉敌军的机枪，但现在天知有多少机枪正朝着这边猛烈扫，别说打了，光是数一都能数到度近视，所以掷弹筒手彻底没招了。

正朝着他们汹涌而来的洪！

咯咯咯咯咯！

歪把轻机枪也响了，弹泼般扫向冲锋的人，迎撞上甲和钢盔，火星四溅。快吓疯了的日军士兵疯狂击，都顾不上瞄准了，事实上也不用瞄准，对着一百几十米外的人扣动板机就是了！密集的枪声中，不断有八路军士兵倒下，但是这伤亡是挡不住他们冲锋的脚步的，相反还为日军招来了灭之灾。两门苏罗通炮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到了前沿，界早就标好了，避开了涌动的人，又正好能够打到日军的阵地。击踏板狠狠踩落，震耳聋的轰鸣声响彻云宵，三炮一米多长的膛焰，20毫米径炮弹刮风似的扫向日军阵地，凿穿战壕带着泥沙狠狠贯拼命击的日军士兵的，着就死，沾着就残！这玩意儿的威力太恐怖了，炮指到哪里，哪里顷刻之间就会被爆炸火光和弹片彻底淹没，小野小队在这钢与火的炼狱中血横飞！

洪！

没等他联系上旅团，那铺天盖地的炮火便戛然而止了。这不稀奇，爆发击嘛，分把钟下来炮就得能着香烟了，必须停下来给炮降温，否则百分之百炸膛。日军惊魂甫定，抬起来四下张望，看到的是遍地碎尸，遍地在血泊中痛苦蠕动的伤员。他们没有时间去叹了，连带爬的工事，因为他们很清楚炮击停止意味着什么。

掷弹筒手开火了，一枚枚50毫米径爆榴弹朝百米外那狂暴的洪砸了过去。爆炸的火光中，有人倒下了，但杀伤效果令人失望。八路军的钢盔和甲足以抵御十米外来的小径榴弹爆炸产生的破片，除非距离足够近，或者刚好打中没有保护的四肢，否则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停止冲锋的脚步的。

烈的攻，非同寻常，他必须尽快上报旅团，请求作战指导。好在情况还不是特别糟糕，第17大队和第18大队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二十公里，只要他们能住八路军几次攻，这两个大队就能增援到位，到时候就该八路军逃命了。

小野很倒霉，他刚好被安排在最前沿的战壕，刚才那炮击他的下死伤不少，现在本就没有机会气，他们就不得不面对八路军那势如洪的冲锋了。目睹无数八路军从黑暗中杀向自己涌来，他也呆愣了整整半分钟才反应过来，声音颤抖，声嘶力竭的掷弹筒手怒吼：“开火！开火！”

小野暴如雷，一耳光扇了过去：“往哪打？哪里有大群敌军就往哪打！挡住他们，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过来，否则我们都得死！”

嗵嗵嗵嗵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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炮击刚刚停止，撕裂绸布般急遽的、让人汗倒竖的机枪击声响起，天知有多少mg42通用机枪在同时开火，曳光纵横错旮，错成一张稠密的火网暴卷而来，将日军阵地的地面打得泥浪翻，草被成片铲飞。60毫米迫击炮也发了自己的怒吼，炮弹冰雹般落下，炸起遍地火光，刚刚吃了一顿大餐的日军又迎来了那密集得令人窒息的炮火，再遭一罪。借着炮弹爆炸的火光，日军分明看到，无数八路军正般涌过来。没有尖厉的冲锋号，没有昂的号，就这么猫着腰握着枪，每名士兵之间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，闷不作声的猛冲！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他们的脸庞，一把把刺刀的刀刃闪过一缕缕森冷的锋芒，无数双靴抬起、落下，踏着地面，发奇异的声音，那声音让日军骨耸然！

“这不是八路军！”惊骇之下，小野冒了这样的念。

果然，他们猜中了。

这就是八路军的冲锋给他们的第一觉，上千闷不作声地冲锋的影再加上那漫天枪弹拖曳的光，还有咻咻落下的迫击炮炮弹，哪怕是在地狱中，也很难找到这么恐怖的情景了。

日军用曲炮发了一排照明弹，这玩意儿悬中空中咝咝燃烧，发耀的光，数平方公里范围内亮如白昼。照明弹的光下，那无数个端着枪猫着腰闷不作声地冲锋的影显无遗，数量之多，哪怕是经百战的老兵也浑发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