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冯正想说话，待在最燥的位置呼呼大睡的排长骂了起来：“我说你们两个老家伙，是不是不想睡了啊？嘀嘀咕咕聊个不停，有什么好聊的？这么神嘛不去割草把那个棚给补一下，让大伙睡一个好觉？”

老丁说：“别轻举妄动，我们————”

哪怕活得很卑微，他们还是想活着，活到这场该死的战争结束，活着回到亲人的边。

他跟这名胡发白的老兵是这个排里年纪最大的兵，他已经三十六岁了，那个老兵比他还大，都四十一了，两个人本来是同乡，在老冯十六岁岁的时候就被一起被北洋军抓了壮丁，从北伐战争打到军阀混战，又从军阀混战一直打到抗战，他们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来，无数次在督战队的底下开小差当逃兵，冒着被督战队抓住之后当场砍、剜心甚至天灯的风险逃回老家去，只想一个本分的农民，又无数次被来来去去的军阀队伍抓壮丁，始终不得安宁。后来在冯阎蒋中原大战的时候，他们再一次当逃兵逃回老家里，隐姓埋名，总算过了几年的安稳生活，但随后日本人又来了，他们再一次被抓了壮丁，成了伪军。由于他们开小差的次数实在太过频繁，都了名了，所以排长一直都不怎么待见他们，平日里他们的是最累的活，拿的是最少的军饷，还动不动就挨骂。被这样对待，哪怕是泥的人都会暴如雷，可他们还是忍了，因为他们想活着。

老冯叹了一气，闭上睛，不声了。

一团漆黑，袭击者破门而，你丫在那里放声大吼，不是白痴是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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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丁说：“不可能，我明明听到了脚步声，虽然那脚步声比猫走路的声音还要轻，但我真的听到了。”

老冯闭着睛，慢慢有了一睡意。迷迷糊糊的看就要睡着了，他觉有人在扯他的脚，一开始他没留意，但被扯了几下他就清醒过来了，睁开了睛，低声问：“老丁你嘛？”

八路军的主力了，到了叶县之后怎么办？”

真的比正午的太还要刺十倍，那雪白的光闪过，狠狠地扎痛了每一名士兵的，他们前一片血红，什么都看不见了，只能捂着睛呀呀狂叫！排长同样中招了，他作镇定，着手枪狂吼：“是哪个混暗算老——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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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冯只觉得自己浑寒都竖了起来。他是了解老丁的，年纪大了嘛，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本事，被欺负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，那些混班长排长最喜的事情就是让老丁去放哨。谁都知，夜间放哨是非常危险的，很容易被敌军的侦察兵袭击，九死一生，为了活下去，老丁把自己的听觉磨练得极为锐，一风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，他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，那肯定就是有脚步声了！

三更半夜，冷雨淅淅，正是夜人静的时候，外面却有脚步声，那说明了什么？

这家伙本事不大，嗓可不小，一嗓吼得方圆几百米都听得见。对此，老冯和老丁都表示：“白痴！”

老丁小声说：“外面好像有动静。”

茅草和木构成的墙腐朽不堪，他俩不费灰之力就撞开了个大窟窿，跌了去。下一秒，一枚圆的手雷飞草棚内，沉闷地炸开，被骤然惊醒的伪军士兵惊骇地瞪大睛了起来，看到的是一团比正午的太还要刺十倍的光！

老冯悄悄打开英七七步枪的保险，把一枚木柄到老丁手里，低声说：“我们撞破墙冲去！”

老冯竖起耳朵，凝神倾听，原来他听到的只有风声和淅沥沥的雨声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他小声说：“你是不是听错了？”

老兵叹息：“到了之后再说吧……这年，谁都不知自己过了今天还有没有明天，想那么远嘛？见一步走一步，少想一舒服一。”

没了这两个家伙的嘀嘀咕咕，草棚里又恢复了平静，只是士兵们肚的咕咕叫声越发的响亮了。

话音未落，就听见叮一声轻响，似乎有什么细小的金属件落地。老冯泠汗都冒了来————这是手雷拉环落地的声响！他大吼一声：“有情况！”拉着老丁一跃而起，奋力撞向茅草搭成的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