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钟后，炮火向日军纵犁了过去，第一防线上，所剩无几的日军茫然睁大睛，神情呆滞。他们的耳孔一个劲的往外冒着血，耳早就被震破了，但耳畔依然有轰隆隆的爆炸响在不断响起，都给震得幻听了。直到坦克履带辗压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地传递过来的时候，他们才反应过来————

炮手咧嘴一笑：“不打去留着生崽啊？”

回答他的是冲锋枪来的弹。非常抱歉，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士兵就没几个懂外语的，不过冲锋枪懂一切国家的语言，所以用冲锋枪回答是最好的。

炮手笑容可掬：“瞄个锤，两个师团五六万人窝在那掌大的地方，闭着睛一炮过去都能炸死一大片！”

这情况在炮兵阵地上绝非孤例，事实上，绝大多数炮组都是这样的。卡车将炮弹运到炮兵阵地附近，暂时没有作战任务的连队帮忙把炮弹扛过来，然后被炮组瞄都不瞄就打了去。事实上也没法瞄，日军阵地都让硝烟烈焰给淹没了，还瞄个！

反坦克手雷炸附近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名日军，都是气多气少了。一名满脸横的少佐腹被弹片划开一大，脏气都了来，他大大咳着血，冲战壕的士兵叫：“我……我投降……我要求得到日内瓦……”

坦克一边开火一边推，掩护步兵冲向快被浮土填平了的战壕。一名士兵取一枚反坦克手雷拉火，抡向近在咫尺的战壕，在一声响之后，他从坦克后面冲，纵跃战壕之中。

参谋长说：“那就击吧。第11纵队攻击第3师团，第12纵队攻击第13师团，第13纵队和第25纵队的第76旅攻击这两个师团的接合，第25纵队第77和第78旅扎住袋……我们等了五十年才等来这样一个复仇的机会，所以不必在意弹药消耗，尽情的杀，把这两个甲师团给我屠清光，让他们的鲜血染红苏北平原！”

那名士兵咆哮：“你瞄都没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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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疯了，真的要气疯了。扛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了近两百米，累了个半死，结果人家瞄都没瞄就给打掉了，简直气死人！

一名士兵扛着个又又长的炮弹箱，箱里是一枚152毫米径榴弹炮爆弹，弹带药筒超过一百斤重，把他压得跟个虾米似的。他吃力地走到指定炮位，小心翼翼地把炮弹放下，运弹手看都没看他，打开炮弹箱将炮弹和药筒取来装炮膛，瞄都不瞄，咣一声就打了去。

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，每一分钟甚至每一秒钟都无比的煎熬。每一名日军士兵都在向神灵哀求着，希望敌军赶冲上来，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用挨炮弹了。

那名士兵气得够呛，一把揪住炮手，怒吼：“老累到几乎吐血，辛辛苦苦背上来的炮弹，你就这样给老挥霍掉了！？”

至于炮弹怎么送上来……

至于敌军冲上来之后自己是死是活……他们并不关心。活，仅仅是暂时不用挨炮弹而已，死，则是再也不用挨炮弹了。当铺天盖地的炮火之中的时候，用不用挨炮弹就成了评价一切的标准。

累个半死的士兵：“xxxxx！”

这场聚歼日军第3、第13师团的战役由总参谋长亲自指挥。

震死，反正一个都逃不掉。

那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的炮击，终于停止了！

枪声稀落落的响起，弹打在缓缓近的坦克正面装甲上，爆开一团团黯淡的火。倒不是日军工不力，实在是没几个人还有力气扣动板机了。

在距离日军阵地约一千米远，一堵断墙后面，第三野战集团的粟参谋长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阵地，在他后，三位纵队司令员肃然听令。

天渐渐放亮了，但日军阵地上空依旧不见天日。那铺天盖地的炮火掀起的烟尘和升腾的硝烟遮住了一切光线，他们看不到那如晨光，能看到的只有炮弹爆炸闪耀的死亡之光，被温炭化的尸，还有遍地的残肢断臂。

第11纵队司令员提醒他：“参谋长，炮兵已经打掉了三个基数了，日军炮兵始终没有还击，我认为可以击了。”

三位纵队司令员狂吼：“明白！”

红军团炮兵阵地上，炮弹壳已经堆积如山，很多榴弹炮的炮得能直接着香烟了，但炮兵满不在乎，仍然在闷装猛打————反正炮弹会源源不断的送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