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小小的男人，穿着工厂淘汰下来的工服，坐在沙发上也掩不住从内而外的局促。

他向一旁的沈迟看过去，少年垂着看不清容貌，上的耳机已经是旧款了，上的衣服也显反复洗的痕迹，找不到半照片上的影。

他想起母亲的话，他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

他不敢抗拒母亲的话，正要转离开时，里面的人似乎是不想等来了，刚好撞上。

季爸抬，嗓音透惊喜：“小舒，你来了。”

“长了。”

季爸比了比他的。

季舒屏住了呼，以前还不觉得，现在他才闻见季爸的上挥之不去的油烟味，他生疏地了。

“夫人还在忙吗？”季爸问向他。

季舒第一次在季爸面前撒谎：“她还在忙，你们要不先回边城吧？”

虽然他和亲生母亲相的时间不长，但他了解自己的母亲，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变，无论季爸在会客厅待多久，她都不会见。

如果不是今天正好举行宴会，她母亲怕客人在门撞见，大概连沈家的门都不会让他们。

季爸却信了：“我们不多呆了，如果夫人不忙的话，你能不能托她给我打个电话，想请她帮忙，你好好学习，别的事就别心了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季舒，“我母亲能帮的一定会帮。”

他的话音落下，垂的红发少年抬眸看向他，不知为什么，他有被戳穿的觉，他下意识避开了目光。

从沈家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两了，季爸和沈迟坐上了夜班的火车，开往边城需要七十五个小时。

“来的时间没选好。”季爸叹了气，里浮现一丝希冀，“不过小舒说沈夫人会帮，应该会帮的。”

沈迟没有说话。

火车缓缓行驶，周围人都靠在座椅上睡着了，少年却没睡，他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燕城辉煌的夜景，直到燕城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外。

*

回到燕城已经是三天后了，季爸走门对着季姑妈说：“没见到沈夫人。”

季姑妈看着季爸语气失望：“当初就该找沈家要钱，现在爸还躺在医院等着手术，你说怎么办？”

“我回娘家借。”

季妈了门。

“她娘家哪借得到钱，不找她借钱都算不错了。”季姑妈望着季妈的背影摇，忽然间瞥见沈迟敞开的房间，“小迟没一起回来吗？”

“他回学校上课了。”

听到季爸的话，季姑妈朝沈迟的房间望去：“小迟不可能真的没钱，房间里说不定有存折什么的，再不济也有从沈家带过来的东西。”

“你别动小迟的东西。”季爸呵斥。

季姑妈说服他：“爸这几天在医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，爸醒着的时候最挂念你了，指望沈家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，你难忍心看着爸走吗？”

听到最后一句话，季爸没再说话，默许了。

季姑妈走沈迟的房间，望着崭新的电脑啧了一声：“这电脑少说好几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