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为了提决策的效率，一向是在中朝议事，和几个中朝近臣商议商议便定了。朝中大分人没有建议和决策权，只能看到结果，等到圣旨颁布实行，大臣们才知。

冯衍说：“大废，有仁义，慧智，有大伪，六亲不和有孝慈，国家昏，有忠臣。陛下为粮荒之事殚竭虑，苦心孤诣，一心为百姓谋求生路，仁义自在心中，焉用尔等将仁德时时挂在嘴边？尔等于国事有异议，自可在朝堂谏，大家公议，陛下自有圣裁，然尔等如此迫陛下，难要以此朗朗乾坤为昏之世，博忠臣之名乎？”

这开场的架势有吓人，原本大臣们有事上奏，都是列说完，谁有意见就一个一个提，次序不，大家基本上保持心平气和，可今天一开始就有了秩序，仿佛这事儿本就没的商议，直接改了就是了。

殿外卫士不敢接他的话，只是向后缩了缩。

他才懒得跟这些人废话，这要是当堂辩论，辩三天三夜辩不明白，这些大臣都是文化人，论起嘴炮来一个比一个厉害，特别会挑别人病，但若是让他们自已成事，便啥事不会，只剩些大话了。

了，即便是皇帝的脑袋也难以承受。

“陛下若不收回成命，我等便跪死在此地！”

这也是他不愿在朝会上决策的原因，没效率，总会有人带节奏。

刘钰暗暗叹：“这两个老婆娶得值！”

御史大夫樊崇大踏步地走上前来，冲着跪了一地的大臣们喝：“你们都是饱读诗书，腹有文才的人，怎么这么不省事？还及不上我这个不识字的人！陛下这么英明又聪明，他定的不限粮价自然有他的理。你说陛下的不对，那你也得好好讲你的理，陛下又不是不讲理的人，你要是说的有理，陛下怎么会不考虑你们还没说什么理，就一起说陛下不对，好像你们个个都比陛下聪明！还说陛下不收回成命你们就要如何如何，这是什么？这是要陛下就范吗？这是臣该的事吗？要我说，你们这些人，都该杀！”

他站起来，看都不看群臣一，转走了。

一个姓张的侍御史听了大怒，冲过去，用笏板向冯衍砸去，喝：“你一个讲经的小小博士，竟然面折朝廷重臣，尔知上下尊卑之礼乎？”

今天这场朝会，他没想到冯衍和樊崇会站来支持他，尤其是樊崇，朝堂一幕简直化护婿狂，说话行事爆了。

这时忽然一个霹雷似的声音喝：“都他妈的给我闭嘴！谁敢再胡说八，老现在就剁了他！”

朝堂上一时有些混，有人还在跪地呼，请陛下收回成命，有人在大声斥责冯衍，胳膊卷袖想要揍他。

“陛下，此事万万不可呀！”

皇帝这才开：“粮价放开，是朕思熟虑之策，不如此不可以度过荒年。尔等既然都不看好此法，可回去各写一篇奏折上来，让朕也看看你们的理。退朝！”

说起来他这两个老丈人都收得划算极了，不仅让他得到了赤眉军偌大的家业，而且两人到现在还在帮他，一个在外为他开疆拓土，一个在内替他平事儿。

他们不是有学问么？那就让他们都回家写文章去，洋洋洒洒写个成千上万字的奏折，把各人的理文才都表现来，等他们费尽力气写成了上来，就全都丢在一边，烧火！刘钰才没功夫看呢！

他回冲着殿外的卫士叫：“陛下仁慈，不忍心置你们，我替陛下收拾了你们，来，给我把刀！老要把这些儿都砍了！”

樊崇本来就材大威猛，颇有威仪，再加上他执掌赤眉军多年，凶名在外，众臣对他都有些惧怕，一时被他的气势震慑，慢慢安静下来。

这也和朝堂上的议事规则有关系。

突然有一个人大喝：“尔等意何为，难尔等忘了君臣上下尊卑之序，意迫陛下否？”

这时有半数大臣已经跪下了，地上黑压压的一片，看着就让人。

“若为此，则陛下仁德之名尽丧，民心尽失啊！”

这事儿如果是在朝堂上商议，恐怕群臣早就闹起来了，除非皇帝格外地乾纲独断，否则本就通不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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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这三个人带，底下又呼啦啦跪下了一片，都喊着：“臣附议！”

谁都没有想到，儒家的群臣不顾尊卑上下，而家的冯衍居然站了来，维护儒家宣扬的尊卑之礼。

“请陛下收回成命！” [page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