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成帝之刘舆，当有天下，刘文叔：‘设使成帝复生，天下亦不可得，何况舆！’话虽无礼，仍不失为霸主之论。有此论者，朕亦当他是个豪杰。今日为何英雄气短，遣腐儒来此作嫡庶长幼之论，岂不令人耻笑？尔等回去告知汝主，能战则战，不战则降，勿复多言！”

桓谭这大半辈都在骂别人是腐儒，天好还，今天终于也让他尝到了腐的滋味。

韩歆还要争辩，“陛下此言差矣，陛下与吾主皆是汉室血脉，天下刘氏一家，一家人为何要相互攻杀！”

刘钰看着他：“既是一家人，为何要分居两？刘氏之家在长安，汝主可即还家，朕洒扫以待。”

韩歆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刘钰在这等着他。你说是一家，那就得一起住，这话说得一没病。

说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韩歆应该闭嘴了，可他还不甘心。刘秀来之前待了，今年关东缺粮，要尽量拖延开战。韩歆还想挣扎一下，大声申辩：“吾主无罪，关东百姓无罪，陛下为何讨伐无罪之人！”

刘钰手扶书案，前倾，厉声：“刘秀无罪，则刘舆何罪？刘永何罪？奈何杀之？”

韩歆无言以对。

刘钰站起，大的躯像是一座山，看上去极为伟岸，他大声：“天下一家，卧榻之侧，岂容他人鼾睡！”

韩歆被他的气势震住了，竟不敢抬仰视，只呆在当地，再也说不一个字。

桓谭只觉心中咚咚，看着刘钰的背影，心里只余下一个声音，“真是英雄啊！”

辩虽是辩，刘钰还是很讲究的，当天便大排宴席，招待两位使者，以尽地主之谊。

宴席排在了鱼龙殿，此殿正对着一面湖，秋时节，湖看起来幽清冷，透着寒气，让人忍不住将上衣袍了又。

等到了殿，目之所及，到燃烧着膏烛，火光跃，珍馐盈案，立时便让人上了起来。

殿阁阔大，却没什么繁复的装饰，透着一低调的奢华。

桓谭向边的韩歆：“看今天殿上的架势，我还以为无酒可饮，已经准备去吃牢饭了。”

韩歆皱了皱眉，低声：“虽是宴席，亦要守礼，莫要被人看轻了去。”

桓谭笑：“我都是腐儒了，当然要守那些腐儒的臭规矩。”

此时郑兴迎面走来，向着两人拱手，笑地：“两位兄台，多年不见，还是如此神健旺，风采卓然！今日幸得再会，可得多喝几杯，咱们长安的度酒，非是你们那酒可比，准保让你们喝了还想再喝！”

此时气氛与方才完全不同，双方在大殿上是各为其主，枪剑，到了宴席上便又成了老相识，多年故，免不了相互寒暄。

桓谭：“少赣兄，近日我读《左传》，又有一些义理不清，想与你详剖一二，你可要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，不能藏私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