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夫人刚才说她儿无所事事浪失行，恐怕不是什么客气话，而是大实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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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拯的表现颇意料，他站起整了整衣冠，很正式地朝顾青长揖一礼，顾青惶恐地急忙托住他的胳膊：“叔父切莫了礼法，陷小侄于不孝不义也，应是小侄向您行礼才是。”

顾青苦笑：“双亲是双亲，小侄是小侄，双亲的恩与怨与小侄无关，叔父若要谢，便请年节之时去我双亲的墓前谢，小可担待不起叔父之礼。”

正室夫人悻悻一哼，转却笑着对顾青：“顾贤侄莫怪，哎，倒是好生俊俏的少年郎君，顾家伉俪有若此，当笑瞑目矣……”

张拯面瞬间冷了下来，打断了她的话，沉声：“夫人，当着晚辈的面，不可失礼。”

。”

明人都听得自己的意思，谋个官差的意思是“官”，而不是“差事”，好歹也是县令的独，难缺差事吗？她真正的意思是想要顾青给她儿谋个官职呀。

亲卫无官无职而且还沦为别人的跟班，必要时还要当盾挡刀挡箭，这算什么狗官差？

古代的规矩，妾室的女要称正室夫人为母亲，反倒是亲生母亲却只能叫她“娘”或“阿娘”。

这位贤侄看着彬彬有礼，却有些不识趣呀。

正室夫人话锋忽然一转，：“听说贤侄如今正是天中的红人，圣眷之隆堪比杨相，我夫妇有一独，终日无所事事浪失行，你我两家亦是世，不知贤侄可愿为我那独在长安谋一份官差，也好让他定定……”

三人于是了府，来到前堂，前堂内并无外人，张九章坐在首位，宾位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，男神情清冷，眉间依稀有几分张怀玉的廓，另一位中年女穿着华贵的绫罗绸裳，面对张九章时虽态度恭顺，但神仍透一丝习惯的倨傲之。

顾青动得想泪，多久没人夸过我俊俏了，这位正室夫人什么品什么脾气目前不知，但她的光却奇的歹毒准。

这就有怪异了。放着鸿胪寺卿的本家人不去求，反倒求自己这个外人，照这个逻辑反过来说，连张九章都不愿帮忙的本家晚辈，可见其人烂到何等程度。

脑转得飞快，顾青接话也不慢，微笑：“婶娘放心，世兄弟与亲兄弟一般无二，既然婶娘说他浪失行，小侄为他谋个官差亦无不可，不如先将他调来小侄边任亲卫，在我边磨练几年，待磨平了浪的棱角，便如回了炉的百炼钢一样韧正直，那时小侄再为他在左卫谋个武职，不知婶娘意下如何？”

顾青坐下来浅啜了一酒，心中不由叹息。

顾青笑了笑，谢后坦然走前堂，俩妹跟在后面亦步亦趋。

正室夫人一呆，竟无言以对。

顾青站在前堂外飞快打量了他们一，想必这两位便是张怀玉的父亲张拯和名义上的母亲了。

顾青微笑着规矩朝张拯夫妇行礼。

张九章首先看到了堂外的顾青，先是捋须哈哈一笑，接着不知想起什么，忽然沉下脸来怒哼一声，指着他：“混账小，还发什么愣，快来，还有怀玉和怀锦，你们也来，等你们多时了。”

顾青谦逊地：“幸之臣，名不符实。”

“听说顾贤侄已爵封县侯，官升中郎将？”

二人客几句方才各自落座。

正室夫人白了张拯一，：“人家一个晚辈都比你官大，又是升官又是晋爵的，你却……”

人果然都有两面，张拯重男轻女，对庶的女儿冷漠无情，可对张家的救命恩人却是分外真诚，理家中事与家外事，张拯仿佛变了个人似的，完全不一样的态度。

顾青一愣，然后飞快瞥了张九章一。张九章眉目半阖，一手托着酒盏，仿佛睡着了一般不闻不问。

可顾青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，甚至有几分长辈说教的味，正室夫人心中不满却也无法发，因为以顾青如今的官职和爵位，确实有资格用长辈说教的语气说话。

心中刚对张拯生一丝好，旁边的正室夫人却立将这丝好败坏殆尽。

张拯严肃地：“此礼不违礼法，正是我代张家上下数百人谢令尊令堂当年豁命保全张家之义，张家上下无不恩，多年过去，无人敢忘怀。”

妹俩先跟张九章和张拯夫妇见过礼后，一声不吭在各自的矮桌边坐下，张九章指着顾青对张拯笑：“这位便是当年顾秋夫妇的独，落蜀州多年，去年老夫才与其相认相识，顾青，这两位是吾兄九龄之长夫妇，怀玉的父母，你快来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