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二娘听到消息后，上便来到顾青府上，一脸喜意地告诉顾青，安禄山要倒霉了。

李十二娘执拗地摇：“一计除，一计安。这是一万个鄙武夫都无法到的事，你到了。近年我越来越受到，世上很多事情是武力无法解决的，有时候文人一句话，一个主意，便可杀千屠万……”

密信自他的手，李亨和杨国忠的推波助澜也是他牵的线，甚至李隆基的心理变化过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

沉片刻，李隆基又：“将朕那件常穿的紫襟锦袍赐予安禄山，代朕好生安抚他。”

多亏了前世史书上对李隆基的评价，让顾青掌握了李隆基的心理。

李隆基摇摇，阖沉思许久，缓缓：“那封信不论真假，安禄山的三镇还是要查一查的，朕想知三镇如今究竟是怎样的情势，三镇囤积了多少粮草，兵和战，还有那些领军的将领，难果真都换成了胡人？这些都是朕想知的。”

作为始作俑者，顾青的反应却很淡定。

力士轻声：“陛下，朝廷在各镇都布有线……”

李十二娘中泛起异彩，动容地：“不愧是顾家的，你爹娘有若斯，可笑九泉了，你比他们。”

李十二娘冷哼：“不用掩饰了，就是你。长安城已传得沸沸扬扬，安禄山那封密信实在是很要命，若不怀疑他才有鬼了。如此坑人的布局，除了你还能是谁？”

顾青笑叹：“与我何？他倒霉是因为太招摇，朝堂那么多权贵臣，总有人看不顺的。”

客人是熟人。

力士一颤，惶然：“陛下，老不敢有看法。”

顾青也不隐瞒，痛快地：“是我。”

力士悄无声息走殿内，静静地站在李隆基后。

力士一凛，垂不敢话。

然而李十二娘终究不傻，沉默片刻后，猛地一拍桌，恍然：“是你！？”

见顾青淡然平静的模样，李十二娘有些不满，仇人倒霉怎能不兴？

“同样的理，臣贼亦不可欺瞒下人，该浮面的，一定会浮来，迟早而已。”

…………

顾家今日府上有客人。

李隆基阖缓缓：“遣殿中省中官辅趚琳去一趟三镇，秘密前去，勿行迹。”

“安禄山倒霉是因为你？”

顾青温言安：“荆轲刺秦，虽败犹荣。败虽败矣，易河边送行的歌声却给六国遗脉留下了希望的，秦二世而亡，正是因为下人心不可欺。”

一个狂妄自大，创下盛世后只想每享乐安心养老，同时疑心病又很重的帝王，一封密信足以令他产生怀疑和猜忌。

顾青淡定地安排酒菜，又命人从地窖里取一坛亲自酿的杏酒，为李十二娘斟满。

“二十万，二十万……”李隆基脸沉，喃喃自语。 [page]

“将军，你如何看这封密信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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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封密信，在长安城掀起了如此大的风浪。

力士领命。

这次不是客气话，力士知这件事的严重，真心不想多一个字。

李十二娘怔怔地盯着他，幽幽叹：“果真是你……”

顾青无辜地眨：“李姨娘什么？什么是我？”

力士一阵心酸，低声：“陛下不老，陛下治下的盛世江山才刚开呢，往后千年万年盛世连绵不绝。”

李隆基冷笑：“朕还能信那些线吗？每年所奏皆是下太平，各镇果真太平吗？”

“我这十多年心心念念者，便是为你父母报仇，期间多次去范平卢，刺杀安禄山，却事不可为，为此我甚至牺牲了十多名弟的命，仍是徒劳无功，没想到……你只是编纂了一封密信，便撼动了安禄山的基，相比之下，我是何等渺……”

顾青淡然笑：“那封密信要不了安禄山的命，但可以动摇他在心中的忠诚形象，这个形象是他立世的基。”

“耍聪明而已，算不得什么。真要比的话，李姨娘一人可以打死一百个我这样的。你一拳揍来，我一万个主意都没用。”顾青自嘲地笑。

李隆基笑了笑，叹：“大唐的隐患委实不少啊，最大的隐患不是事，而是人，人心才是最难揣度的，朝堂衮衮诸公是忠是，朕已看不清楚了，朕……可能老了。”

李十二娘神渐渐黯然，她忽然发觉自己这些年都在一件毫无意义的事，付那么大的心力和辛苦，冒了那么大的凶险，却抵不过顾青的一个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