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颇为认同的。当初吐蕃差兵临城下，战火几乎已烧到兹城了，是顾青这位节度副使果断下令城迎敌，在离城数十里远的地方设下伏击，并全歼吐蕃军，使得兹城免于战火荼毒，阖城官民免了一场家破人亡的兵灾。

别的不说，仅说这个功劳，兹城的官民便对顾青一生恩，在他们里，大唐天给顾青封再大的官也不为过。

未曾与战争有过集的人，不明白英雄对他们的意义。

升了官的顾青并未张扬，安顿了长安来的两万将士后，顾青上城了节度使府，在后院找到了仙芝。

仙芝如今已跟宅男一般足不，顾青找到他时，他正蹲在后院的园里，小心地伺几株草。

顾青轻手轻脚上前，低声一笑，：“节帅好闲情，这手把式看起来颇为老练，不过草贵，您施的料有多了，草消化不了，对它们反倒是摧残。”

仙芝抬见是顾青，于是扔了小铲，起拍了拍手，笑：“顾侯爷今日为何有闲暇来见我？”

顾青笑：“末将每日都闲得很，四闲逛不知如何打发时光，今日想起节帅久未面，于是过来看看您。”

仙芝叹：“侯爷有心了，我知你为何而来。天恩，皇恩浩，侯爷官晋少保，正是风光无限之时，此时却来看一个失降恩之人，委实难得。”

仙芝模样很颓废，发也有些发白了，衣裳胡地裹在上，脚上一双破旧的木屐踢踏作响，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老农，一生意气尽丧的样。

顾青叹：“节帅，时也命也，世事岂能尽如人愿。节帅经略安西多年，是非功过自在人心，末将不过是拾节帅之牙慧，这些年对安西功劳最大的，仍非节帅莫属。”

仙芝苦笑：“终究已被大浪淘尽，功过是后人的事，与我何。”

扭看着顾青，仙芝沉地：“你这些日在兹城的一切，我都看在里，不得不说，治理城池还是领军指挥，你都比我，陛下慧识英才，派你来安西取代我，不是没有理的，我心服服。”

顾青笑：“节帅谬赞了，治理城池或许还行，领军指挥我绝对无法与节帅相比，这一次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，若当初分兵时，我去守焉耆，节帅守兹，今日陛下所封赏者便是节帅了。所以我刚才说，一切皆是时也命也。”

仙芝挤一丝勉的笑意。

大家都清楚这番话不过是无用的安罢了，决定仙芝命运的绝非一场战役的胜负和战果，而是天多年累积起来的不满，以及他在安西战略决策大方向上犯下的不可挽回的错误。

仙芝叹：“侯爷才二十来岁，已封太少保，前程不可限量，安西都护府将是侯爷腾达之地，望侯爷珍视之，我这些年虽犯了不少大错，但麾下的安西军将士却都是锐剽悍之士，侯爷如此年轻便手握安西军，将来不知会为大唐立下多少显赫功勋，跟侯爷一比，我果真是老了，也该到了识趣归乡的时候了。”

顾青一愣，不解地看着他。

仙芝苦笑：“我今日已向长安上疏，请致仕，乞骸骨，到明年开或许便有结果了，安西之事，从此便拜托侯爷了。”

顾青心情忽然有些黯然。

照他原本的计划，确实想赶走仙芝，因为兵权太，顾青不希望有人名正言顺地掣肘自己的决定，然而当仙芝真的决定离开安西都护府，他又有一兔死狐悲的伤。

今日的仙芝，未尝不是明日的自己。

多疑且昏聩的君主之下，忠臣名将很难有个好归宿，如今的顾青每一步都走在李隆基期待的上，所以他的恩不减，圣眷仍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