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帘被掀开，顾青那张熟悉的脸，笑地看着段无忌和冯羽。

冯羽悻悻应了一声，然后低眉顺目状，比刚才老实多了。

顾青淡淡地：“不要打草惊蛇，我只是好奇她背后是不是有靠山，还有，她究竟是什么，总觉得她上有故事，我不希望安西都护府被人暗中安图谋不轨的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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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卫没话，仿佛一尊莫得情的石雕，径自往前走，连神都没有一丝变化。

回想当初自己穷困时，她毫不犹豫借给自己一百两银饼，对朋友如此仗义，应该不会是敌人吧，如果是为接近自己而刻意为之，这女人的城府未免可怕。

“我注意过她很多次，她吃饭的样很文雅，举筷端杯皆有闺秀之姿，寻常人吃过饭，搁下筷时大多是随意往桌上一放，而她，搁下筷后还将它规规矩矩与桌沿平齐，碗里也从不剩一粒米，一次两次，每次皆如是，平凡的家可没有这般教养。”

“这……这就是顾阿兄麾下的将士？好一支威武锐之师！”冯羽兴奋得鼻泛红，脸颊几颗青痘都兴奋得快爆了。

段无忌拎住冯羽的后领狠狠一拽，表情已有些生气了：“言多必祸，你最好闭嘴，顾阿兄如何安排我们，自有他的决断，你凭什么信开河什么当官之类的胡话？”

韩介吃惊：“侯爷居然不动声观察她这么久，您还对她不动心？”

韩介想想也对，于是：“侯爷既然觉得她可疑，末将这就安排人去盯她。”

段无忌沉声：“冯羽！了军营要注意言行分寸，莫给顾阿兄脸上抹黑！”

段无忌也有些激动，从今以后，他将是顾阿兄麾下的幕宾，也算是这支锐之师其中的一员了。

冯羽这才稍微冷静了一，老老实实跟着亲卫走，神却仍克制不住地朝校场瞥去。

想了想，让亲卫领人营。

亲卫仍没理他。

话间，三人已走到帅帐前，亲卫隔着门帘仍恭敬地躬行礼，大声：“禀侯爷，您的同乡故人已到。”

一码归一码，份再怎么可疑，她那手厨艺委实不错，若她是自己的敌人，实在可惜了。

段无忌和冯羽心中一阵激动，同时躬：“拜见侯爷。”

冯羽嘻嘻笑：“随嘛，我又不是真的想当官，想当官我早参加科考去了，何至于跑来这里受罪。”

“禀侯爷，大营辕门外有人求见，他们是侯爷的同乡故人。”

顾青叹：“你是不是搞错重了？这与我动不动心有关系吗？重应该要夸我明察秋毫，心思细腻，哪怕是路边的一条狗啃骨，我也会观察很久的，难我对那条狗动心了？”

顾青惊讶地：“同乡故人？哪个同乡故人会找到这里来？”

冯羽没得到回应也不生气，笑嘻嘻地：“别这样，兄弟，很快我们就是袍泽了，以我的本事，过不了多久不定就能当官，以后你见到我都要行礼的，不如趁我落魄之时多结一份善缘。”

“什么细节？”

段无忌叹：“你这真是……上要到帅帐了，你老实安分一些，如今的顾阿兄已是爵封县侯，还是太少保光禄大夫，实实在在的二品大员，再也不是当初石桥村的顾阿兄了，话一定要注意分寸，不要让旁人背后闲话，顾阿兄的同乡竟是这般德行，顾阿兄没面，你我难面上有光？”

段无忌和冯羽拎着简单的行李，跟着亲卫走大营，二人目光新奇地左顾右盼，看着大营校场上将士们练发的嘶吼声，黄沙里，一条条赤着上的军汉摸爬打，虽然只是寻常练，但仍扑面而来一肃杀之气。

“他们就是长安盛传全歼吐蕃两万余贼军的安西铁军，他们都要听顾阿兄的军令，顾阿兄好儿威风！”冯羽只差在大营内雀跃呼了。

羊终于熟了，顾青割下一片嘴里，咀嚼几下后顿觉索然无味。

帅帐外，亲卫的声音传来。

走了几步，冯羽忽然加快了脚步，与前面领路的亲卫并肩，亲地拍了拍他的肩笑：“哎，兄弟，顾阿兄……也就是你们的侯爷，平日在大营里是不是很威风？”

都掩饰不了。”

看着前面带路一言不发的亲卫，段无忌忽然慨叹：“窥一斑而知全豹，顾阿兄麾下将士果真不凡，当得起‘悍’二字，只看这军纪便已胜过大唐许多军队了，顾阿兄的本事，比书本上的更浩瀚，你我当有一颗谦卑向学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