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周南盯着他的脸，严肃地：“因为天还未对你完全失望，还想给你一次机会，最后一次机会。你若再辜负了圣恩，后果你知的。”

段无忌摇。

说完裴周南径自找了个地方盘坐下，一堆杂垃圾之中，却甘之若饴，神情坦然。

说到最后，裴周南已是疾言厉，话锋分外犀利了。

裴周南的到来，让边令诚更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一颗弃。他知裴周南是取代自己的人。

说完边令诚神崩溃，在裴周南面前嚎啕大哭起来。

边令诚躯颤抖，垂：“还请裴御史指赐教。”

“那就好好学，如果你无法苟同我的想法，就自行离开，个纯粹的读书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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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周南来到安西后，心情最惶然的人不是顾青，而是边令诚。

“边监军这些年监军安西劳苦功，对边监军的功劳，天其实一直记得的，陛下从未忘记你在安西的一切，本官临行前，天曾召见我，说起边监军，陛下尤赞监军之功，说你奉旨戍边多年未回长安，大唐治理安西能有今日之局面，边监军功莫大焉。”

惶恐，愤怒，不甘，关上房门砸了无数摆设后，独自蹲在墙角嘤嘤哭泣。

裴周南摇：“边监军，你太疏忽了，仙芝执掌安西之时，你每有奏报皆直指安西军之内弊，让远在千里之外的陛下对安西军了如指掌，可是顾青上任之后，你了什么？”

边令诚冷汗潸潸，面朝裴周南扑通跪下，颤声：“婢……婢不知，不，婢知罪，知罪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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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周南笑：“不必，此颇佳，有名士之风，甚合我意。”

边令诚一惊，急忙了泪，抬袖使劲抹了把脸，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冠，努力挤一丝笑容，亲自迎门去。

裴周南站在门外，笑与边令诚见礼，边令诚刚准备请裴周南至前堂闲叙，裴周南却不由分说抬步跨了他的书房，态度颇为势。

裴周南神情冷，任由边令诚哭泣，许久之后，待边令诚已渐渐停了哭声，裴周南这才捋须缓缓：“边监军，陛下这次遣本官来安西，对你却未任何惩，你可知陛下之意？”

裴周南缓缓：“边监军，你我皆是天之臣，本官来安西是奉天旨意，但并无将你取而代之的意思，边监军万莫误会。”

喜怒无常，天威难测，才是真正的天。

等到边令诚跪拜过后，裴周南又叹：“可是边监军，你虽对社稷有功，同时也有过，否则你以为陛下为何将本官调来安西？”

面容渐冷，裴周南中凌厉之：“你什么都没！本官不知你是否收受了顾青给得好，但你应是知轻重之人，钱财面前若忘了陛下的托付，忘了天圣恩，就莫怪天对你不信任，将你取而代之！你捧的饭碗是天给的，不是顾青给的，明白吗？”

门后裴周南发现满屋狼藉，刚才边令诚在屋里打砸愤还来不及收拾。

见裴周南讶异之，边令诚尴尬地陪笑：“让裴御史见笑了，婢向来喜凌，不善收拾，不如请裴御史移驾前堂……”

快写完时，边令诚又觉得无比绝望，因为他知自己的奏疏就算递上天的案，也不会有任何效果，若天那么容易被臣的一份奏疏而改变主意，天也就不叫天了。

边令诚只好陪坐一旁，脸上的笑容愈发尴尬。

于是边令诚忽然发了疯似的，将自己快写完的奏疏奋力撕掉，又蹲回墙角嘤嘤哭泣。

看着边令诚跪拜长安，裴周南捋须微笑，脸上有笑，但中却一片冰冷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外面的随从轻轻敲门，低声禀报，监察御史裴周南来访。

边令诚陪笑：“是是，婢不敢误会裴御史。”

边令诚眶顿时一红，面朝长安方向拱手哽咽：“陛下没忘了婢，婢百死难报陛下皇恩。”

一个被天视作弃的宦官，将会是怎样的下场，边令诚很清楚。

就不能只拿仁义德说事了，别忘了另一只手里还握着利剑。无忌，我这番话书本里有没有教过你？”

哭了很久后，泪收拾了书桌，开始奋笔疾书奏疏，向天自我检讨，自我批评，然后用大量华丽的辞藻表忠心，惶惶哀告，戚戚求恳，唯求天重新信任自己。

一句话直刺边令诚的内心，边令诚哽咽：“是，是婢错了，婢得不够好，辜负了陛下的圣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