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介站在顾青后，已经观察很久了。

兵替换冷兵，令这个古老而勤劳的民族不知受尽了多少屈辱和苦难，无数举着刀枪的官兵前赴后继冲向敌人，却倒在一片烟雾缭绕的枪炮声中。

讥诮般一笑，李隆基轻声：“顾青今年已二十一岁了吧？还是年轻气盛的少年郎吗？他调兵时难真的没想过后果？他若没想过后果，为何裴周南的奏报与杨国忠的求情几乎同时现在朕面前？”

或许，仍然无法改变。

那么，前世从史书上看到的那些屈辱和苦难，是否也能改变，让它们不再发生？

顿了顿，李隆基语气沉地：“传旨，严厉训斥顾青所为，并夺其太少保和光禄大夫之号，紫金鱼袋收回，改银鱼袋，罚俸一年，并密令裴周南边令诚严密监视安西军，往后若无朝廷的调兵虎符文书，绝不准顾青擅动一兵一卒。”

顾青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苦笑：“如何用得问题，我还在思索，主要是思索火药的最佳比，韩介，去帮我搜集一些东西……”

韩介苦着脸：“侯爷莫闹，末将见识浅薄，实在不知侯爷究竟了个什么东西，求侯爷赐教。”

心若已腐朽糜烂，再大的枪炮也挽不回失败的命运。顾青带来的东西不过只是一个昙一现的意外而已。

可怜又可笑的悲壮。

力士忍不住：“陛下，平吐蕃策正是关键之时，此策唯有顾青方能把控大局，国库已拨近五十万贯施行此策，若贸然撤换顾青……”

李隆基脸仍然沉，望着殿外的银杏喃喃：“权柄过甚，难全忠义，平吐蕃之后，还是把顾青调回长安吧，天下有一个安禄山，已经够了。”

李隆基脸上闪过一丝犹疑。

镇的节度使都会变，变得不忠不义，变得目无君上朝廷？”

…………

一铁在顾青手中反复端详，从铁的一望向另一，邃且遥远，像宇宙里的黑。

“靠的是对敌人满腔的愤怒，和我大唐王师战无不胜的定信念。”顾青猝不及防给他了一汤。

相比顾青的无法无天，李隆基更在意平定吐蕃的千古功业，此策若成，必将留名青史，一生成就超过太宗宗，从此耀于庙堂，万代社稷受益无穷。

那时的人们愚昧且狂妄，他们并不知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，他们甚至以为在刀刃上撒泡就能百邪不侵，就能抵挡洋枪洋炮，然而仍旧倒在敌人的阵前，无论付多大的伤亡仍无法往前突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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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顾青将铁镶卡在一个形状古怪的东西的凹槽里，固定住，然后一个形状愈发古怪的东西就此诞生。

帝王的尊严，与千古的功业，两者在李隆基的脑海里反复纠缠挣扎。

这个问题太，力士不敢回答。 [page]

顾青拍了拍这个时代现的第一件兵，笑：“它的程于弓弩的程，而且准比弓弩更确，若有足够的数量，可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。”

良久，李隆基忽然又：“裴周南的奏疏刚长安不久，杨国忠便来向朕求情，说顾青情非得已，说他年轻气盛，不过是一时冲动，少年郎不知轻重，受到些许委屈便不计后果……”

李隆基的目光盯着殿外一株金黄的银杏树发呆，目光迷茫而邃。

韩介惊：“竟如此厉害？它如何用？”

“老领旨。”

“说得好听，他这是既会闯祸又懂得善后，说得不好听，他这是蓄谋已久，有意试探朕的宽容底线……”

韩介越看越迷糊，好奇：“侯爷，您在鼓捣啥东西？这是……兵吗？”

顾青也不回：“没错，很厉害的兵。”

韩介不解：“此既无开刃锋，亦无尖锐锋利之，它……靠什么能要敌人的命？”

提前让城里的木匠打造的一个枪托形状的东西与铁合二为一，刹那间顾青竟有些神恍惚，仿佛看到两个时空瞬间叠。

良久，李隆基叹了气，：“平吐蕃策要继续施行，但顾青私自调兵启衅，此事亦不可不究，否则国法奚用？”

如今这个世界多了一个顾青，他带来不一样的东西，他即将改变这个世界。

若此时将顾青撤换调离，此策很难继续施行下去，举世只有顾青一人才清楚地知此策如何施行，如何把握火候，如何无声地断绝吐蕃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