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的单相思，终究循了因果。

李十二娘也笑：“他是个人才，此役之后，若军中没有合适的位置，我愿将他引门下，在打探消息，潜伏敌后这方面，冯羽令我惊才绝艳。”

江湖飘零，聚散无常，习惯了独自承受风雨，尝尽世间炎凉悲喜，终于有一个人对她说“我保护你”。

李十二娘笑着摇摇：“我会走，但不会去蜀地，国难当前，对方又是咱们不共天的仇人，我怎能不多尽一份心力……你的那个小同乡冯羽前日有信送来，他使计烧了营州史思明八万石粮草，算是给安禄山的后背了一刀，他还说会继续潜伏在史思明边，寻机再给叛军一记沉重的打击。”

李白今晚似乎很清醒，他的上闻不到酒味，这可就很稀奇了。

一个孩不小心跌倒在顾青面前，顾青蹲下扶起来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安大声嚎哭的孩，孩的父母赶上来，狠狠朝他拍了一掌，又朝他嘴里了半颗煮熟的，孩哭声顿止，笑嘻嘻地吃起了，一脸新奇地被大人抱在怀里，随着人朝城门行去。

歌舞伎休憩一阵后，前堂再次歌舞起来，堂内恢复了笑谑骂。 [page]

顾青沉声：“多半是守不住的，李姨娘当早安排，速速离开长安，最好去蜀地避难，小侄的石桥村算是世外桃源，兵灾暂时不会祸及到那里。”

顾青一愣，上前长揖：“太白兄……”

安禄山叛军可能会攻破长安的消息传开，百姓商人皆不安，许多捺不住的人已经有了举家离开长安南下避难的打算。

他满饮一杯后，朝他笑了笑。

好好的盛世，怎么成了这样？突然好想闯去，揪住李隆基的衣领，正反扇他几十记耳光，然后掐着他的脖问他，你知不知害了多少人。

一句“我保护你”，令李十二娘眶泪，心中翻涌着一。

“李姨娘，你也要保重，覆巢之下无完卵，从此江山不太平。世之民，命不如草芥，李姨娘若遇危难，尽来我军中，我保护你。”

指着堂内仍在翩翩起舞的歌舞伎，李十二娘忽然问：“今夜的歌舞伎是你故意而为？”

将李十二娘送府门外，顾青与她作别，看着她上了车离开，门硕大的灯笼下，顾青只影孤，静静地看着门外的街。

安禄山叛，造成的人间悲剧太多，前的颜真卿就是活生生的悲剧，颜家满门忠烈，尽赴此国难。

街上已经有许多百姓商人提着行李，匆匆往城门行去。

大人们的恐慌畏惧，孩不懂。

李十二娘没走，她特意等到宾客散去后，才走到顾青面前：“你明日便要走了？”

李十二娘缓缓：“军国大事我不明白，只问你一句，长安城是否真会被安贼攻陷？”

顾青心情沉重地叹息，明知世即临，可是当它真正来临时，看着这些匆忙城避祸的百姓，他的心里仍然很难受。

李十二娘愠怒：“你都要为他拼命了，为何他还对你不放心？”

忠臣碧血，洒尽江山，后人唁之，只是一场唏嘘，而这个悲剧站在面前，顾青的情绪却不止是唏嘘，想挽回什么，却不知从何起。

李十二娘叹了气，拍了拍他的肩，：“此去安西，虽是万军中，你也要保重自己，战场上刀剑无，你是一军主帅，切莫亲犯险。”

“是，匆匆一聚，又是离别，李姨娘，您也要多保重。”

站在门，顾青的耳有些发，扭望去，却见门外灯笼的昏黄光影下，一熟悉的人影正静静地站着，神情痴呆地看着街上匆匆离城避祸的人群。

顾青苦笑：“天对我仍有猜疑，我只能声犬之状，让天对我放心。”

扭木然地看着顾青，李白仿若梦游般失神地：“顾贤弟，天下果真了么？”

大人骂，孩童哭，儿嘶鸣，脚步杂，还未见刀兵，已有世之象。

“帝王多疑，不会信任任何人，多年前唯一信了一个安禄山，如今便被狠狠打脸了，往后天的情恐怕会更偏执，所以我要一些姿态来，打消他的疑心。”

顾青欣笑：“这小，还真是有些斤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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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没理他，表情依然痴呆，失魂落魄地喃喃：“为何会如此？为何会如此？”

众人都怀着心思，今夜的酒宴大家都不尽兴，没到夜便匆匆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