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自己可以冷静，但每一次事发他都无法真的冷静。

忍不住，两行清泪就这样了下来。

方持渊的忽然崩溃，让淮顿了脚步。那么重的一拳砸在石上，再怎样厉害的人，指恐怕都会骨折的。

“对不起。”方持渊开：“是我太冲动了。”

淮知，他肯定又是因为孩的事情，她沉叹一气，实在觉得他可笑至极。

他们应该永远是彼此最实的后盾，可能会有矛盾，可能会有争吵，但是他们之间的早已骨，永远也割舍不开的。

打掉这个孩。

她咬着下，迟迟没有迈步走去，终于忍不住还是回了，走向那个浑颤抖的男人边，捧起他受伤的手，鲜血如注。

“孩我要生，仇我也要报，你若是后悔了想逃，便逃，别拉着我一起当民族罪人。”

她的关心是于下意识的，她的泪刺痛了他的心。

“你真是疯了。”淮冷冷地看着他：“而且疯的无可救药。”

外面的丫鬟都被吓了一，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，心里着急，但是主都又吩咐不让去，没有允许，就只能在外面等着。

力气之大，大到让整座假山都抖了抖。

“不生孩，我在里地位不保。”

“不保就不保。”方持渊彻底妥协，他受不了了，受不了每天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眉开笑，这个男人还是自己最恨的人。

方持渊的血脉骨，每一个位都刻着淮的名字。

死在那个风雨加，小皇被烧死的那一天了。

方持渊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抚摸她的脸颊，在氤氲的雾气里，忽然就笑了。

“太晚了。”

“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来伤害你，也不该有放弃复仇的念，因为我知你为了复仇付了多少。”说着，他用那另一只胳膊揽住她的肩膀，轻轻抱住了她：“儿，我答应你，一定给你一个明媚的未来。”

他们是十年的患难夫妻，是二十几年的青梅竹，他们参与了彼此所有人生轨迹，一起成长，一切被汉人攻击，一起失去挚亲，一起，一起携手奋斗。

她随便扯了个理由，地位不保，自然没办法继续他们的复仇大业。

淮用帕轻轻缠住他的伤，默不作声。

他用一几乎哀求的语气看着她，他后悔了，他本来以为为了民族大义他什么都可以舍弃，可是偏偏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日夜以后，他发现自己已经思念成疾，病膏肓了。

语毕，她甩开他的手，连多一都不愿意看他。

“我们找个山林共度余生，仇不报了，民族复兴光靠我们两个人远远无法达到，我们走，我带你离开这里，过只有我们的生活，好不好，儿。” [page]

比如她现在肚里的孩，在方持渊看来，就是一个孽。

了。怒吼：“我是疯了，是你把我疯的！你就那么喜那个汉人皇帝？不给他生孩，你会怎样？！”

他知这些就足够了。

终于在决堤的泪中，淮答了句：“好。”

就像此时此刻他真的无法释怀一样。

这几个字飘淮的耳朵里，她错愕地抬眸，迎上他的泪，从惊讶便成冷笑，最后从冷笑便释怀。

“不晚，只要你答应和我走，我们打掉这个孩，我们还有淮儿，我们还能重新开始的。”

“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开玩笑，快活动活动手指，看看伤到骨没有。”

西戎族的男人都是很保守的，没有汉人那样大的怀，所以即便曾有过后悔，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去救小皇，但这件事情倘若再来一遍，方持渊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。

“你才傻。”

她还是关心他的，她还是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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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那么冷漠，那么绝情，那么不留情面地对他说了这番话，终于，方持渊作为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被碾压，被伤害了。他崩溃着了拳，忍不住，一拳砸在假山上面。

从前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，从未变过。

他们早就回不去了，从当日决定报仇开始，就回不去了，只是现在不光回不去了，她连带着心一起都死了。

可淮却冷冷地甩开了他的手，神淡的让人心碎。

如果失去了他的儿，他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，又谈什么报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