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柴绍这么说，李建成与李元吉对视了一，都低不语。/p

半晌，李建成才长叹一声，“哎，家事与国事，如何兼顾？”/p

李建成一听，破涕为笑，合掌一击，“妙啊！如此一来，先南后北，先慢后快，意不意，胜券在握，家事国事两两周全！”李元吉也喜得从坐榻上一跃而起，手舞足蹈，李三娘则看着丈夫，颔首而笑。/p

起初，柴绍只是拨浪鼓般地摇，听到妻把话说到这里，豁然而起，凝视妻片刻，忍住即将夺眶而的泪，对李建成与李元吉说：“大哥，四弟，三娘即已意决，我无话可说。只是万全起见，我得几个安排，”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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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丑寅相，云掩明月，鸣巷，书楼的烛光透过窗棱，撩开黑幕。这一夜似乎特别漫长。/p

柴绍不容置疑地说：“一是将在河东府中办差的家人迅即召回，听从三娘派遣，人手多些，路上以防不测；二是我们四人以赴援东都为名，打千府的旗幡，随行三娘一段路程，待到了蒲津渡，了世师的防区，再偃旗息鼓迅速从小北上晋。”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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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有何难？”坐在榻上的李元吉接过话来，“父亲在信中写得明白，只大哥、我、智云、三和夫五人赶赴晋，其余的并未提及。我们五人先走，把家里人给钱大、三宝他们来安顿不就成了。”/p

李三娘莞尔一笑，“当年我嫁你柴家时，不也是和迎亲队伍一同走了数百里？”/p

李建成在旁边不经意地了。/p

柴绍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碗，用手挲着宽大的额，说：“几十人，数百里迁移，你一个女之辈，如何担当得起？”/p

“有理，况且咱们李家庄园还有百十号护园家丁，情急时也可派上用场，”李元吉接过话茬儿。/p

“那不一样啊！开皇年间，天下大治，路不拾遗，可如今纷纷世，盗寇四起，我不放心啊！”/p

李三娘起走到自己丈夫面前，用温玉白净的双手轻轻地握住柴绍，说：“夫君，你放心地去晋吧，我自有主张。咱李家自前朝开始，不论男女都习文练武。你忘记了，父亲还将一柄棠溪宝剑了我的陪嫁呢！不要说李家的男丁，就是我那几个婢女也都能百步穿杨。虽然天下烽火四起，但父亲留守太原，三晋之地尚得宁静，就算百十人的寇，奈何不了我李家的。夫君，天下有倒悬之危，百姓有涂炭之苦，大丈夫当建功立业，怎能如儿女一般呢？就算是生离死别，又当如何！”/p

李建成兄弟抬细听柴绍说话时，脸颊已挂上泪痕。/p

李三娘静静地坐着，一直在侧耳倾听，此时嘴角的粉靥微微扬起，开说：“四弟方才说的是孩儿话。父亲举大事，成，则安社稷保族群；败，则灭家门诛九族。我们五人不停蹄，两日一夜便可赶到晋，与父亲和二哥共举大事。但是，这两日一夜之间，我李家几十人携老幼带细的，能走到哪里去呢？况且河东守将左翊卫将军世师，早已对我李家有戒备之心，这是你们都知的。如今未奉明诏，举家迁移，世师岂能不疑？纵然我五人能够到达晋，但只要我们前脚离开，某后脚跟来，我李家老老少少几十人怎能躲过血光之灾？”李三娘说完此话，偌大一个书楼里寂静无声，连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。/p

李元吉啜茶不语，柴绍低沉思，厅里的烛火不经意间“嗤”地闪动了一下，迅即又恢复了平静。李三娘慢慢站起来，双眸清澈明亮，炯炯有神，只见她用手轻轻地理了理云髻，看了看自己的丈夫，然后对李建成和李元吉说：“大哥，四弟，自古举大事贵在迅疾而发，迁延优柔则自取其败。‘打虎亲兄弟，上阵父兵’，父亲和二郎少不得你们运筹帷幄，指挥兵，而我一个女却派不上多大用场，”李建成兄弟和柴绍都抬起来怔怔地看着李三娘，听她接着说：“我想，你们三人带上智云，走父亲所给地图标识的林间小，昼伏夜行，四日之后便能到达晋。这四日之内，我领着三宝、钱大他们安顿家人，收拾行装，然后渡河返回鄠县山中的李家庄园。到时，你们在晋起事，世师回过神儿来，想在河东捉拿我们，恐怕连我们的影也看不到了。退一步讲，就算他分兵渡河来袭，鄠县大山里林树密，沟壑险，无不是我们的藏之地，他又到哪里去寻我们的的踪影呢？”/p

天取不予，反受其咎’。其实，我早就知二郎在网罗天下豪杰了，也是为了成就父亲今日之事啊，只是…”李建成立住脚跟，盯着柴绍和李三娘，一字一顿地接着说：“只是父亲促得，而我李家在河东有几十人，老的老，小的小，就连五弟智云也还在舞勺之年，如何能够迅即起程父亲这‘阅信之日即为动之时’，煞是为难啊！”/p

楼外月光惨白，如银地；树影婆娑，似木魅山鬼。远，鹳雀楼传来时的钟声，飘然耳，扣人心扉。/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