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？”柴绍一边座，一边疑惑地看着丘师利。/p

李三娘倚在桌前，双手托着下颌，明眸闪动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帐中的三角火炉，若有所思；柴绍则低羹，慢品慢饮。/p

片刻，帐外的北风把厚厚的棉帘得一起一伏，李三娘理了理鬓前丝发，这才说：“上要冬了，兵欠下的这三万石军粮恐怕还得再一哩！”/p

“唔，”柴绍，宽大的额上双眉稍蹙，没有多言，只说，“丘将军此行辛苦，回营好生歇息，后面的事儿，我自有主张……”/p

“对，”柴绍笑了笑，轻轻，看着满脸狐疑的妻，说：“这张世隆虽然在军营中不堪为用，但却是在朝廷中钻营的老手，让他去军粮，有三个可行：一来他与殷峤没有过结，可以避免我们之前的担心，甚至对于张世隆来说，此番回京可能还是自己结兵尚书的好机会；二来，原先的尚书刘文静因先前在浅原兵败，已被革职，现在暂由齐王代，张世隆去找自己的主齐王，也许还能从借些粮来呢；这三来，张世隆一心想建立军功，洗刷前耻，可咱们又不能让他去冲锋陷阵，所以押运粮草，督促供给之事最适合他去了，到时在战功簿上也好书他一笔，还太和齐王一个顺人情，呵呵…”说罢，柴绍不禁得意地一摸额，开心地笑起来。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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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世隆。”/p

夫妻俩一时无语。/p

“好倒是好，”李三娘，不无担忧地说，“恐怕还得再给他一个副手，此事才稳妥啊！”/p

柴绍拉着妻的手，苦笑一声，说：“权秉好似双刃剑，既可以安济世，也可以假公济私，古来如此！大唐于上征伐天下，要想在下治理天下，必须使好这把双刃剑啊！”说罢，端起羹来啜了两，便不再说话。/p

人太甚，您可得上奏折参兵一本啊！”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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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？”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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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，我也有此疑惑，”柴绍摸了一下宽大光生的额，说，“那么，还有一可能，就是今年的新粮已先期供给秦王在浅原的前线了，战至今日，殷峤可能真是捉襟见肘了。这殷峤的为人嘛，嗯，据我所知还是颇为豁达的，应该不会挟公报私。不过，”柴绍转过来，看了看妻，叹了一气，说，“不过人心难测啊，现在的殷峤早已今非昔比，人居位，秉持大权，如果想还以颜，那是举手之劳啊！”/p

“霍公，是这样的——此番奉您的命令，我到长安接运粮草，清之后，对方兵公函，说还欠着咱们三万石，以后补齐。这都不说了，当我令人打开其中的几车军粮来看时，里面却是昔年陈粮，泽发黄，甚至还夹杂有细沙鼠屎。属下一时气愤，找对方理论，来人竟说朝中已经没有新粮，就这批粮草还是从川陕边郡调运而来，若有疑问，请询问兵！今年关中丰收，人所共知，这才过去两个月，如何就没有新粮了呢？兵厚此薄彼，欺人太甚，您可得找兵尚书殷峤理论理论啊！不行的话，就参他一本。”/p

“他？”/p

“嗯，夫人所言不谬，这个副手人选嘛，容我再思量思量……”/p

李三娘眉一皱，眨眨了一双大睛，说：“可如今咱们肩上担的是军国大事，如果殷峤睚眦必报，气量如此，又如何能我大唐的兵尚书呢？”/p

李三娘听罢，连连摇，站起来，一边将羹汤端到丈夫面前，一边说：“朝堂之事如此复杂，真是叫人费解！‘天下本无事，庸人自扰之’，但愿像殷峤这样的尚书们、仆们不要成天瞎折腾，现在是什么时候啊，一心对外都还力有不逮呢！”/p

“嗯，”柴绍放下羹碗，抹了抹嘴，说，“我也是这样想的，而且还想到了一个合适的‘账人’？”/p

柴绍回到帷帐后，李三娘见丈夫闷闷不乐，便问缘故，柴绍将方才的事儿和盘拖，咂了咂嘴，然后说：“这其中的原委，我也能猜到一二——前朝大业年间，殷峤曾在丘师利的手下任太谷县令，因赋税未毕，受到丘师利的严厉责罚，被其鞭笞之后，弃官而去。此段恩怨，也许促成了今日之事。”/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