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，咄苾心中火冒三丈，暗自痛骂：“可恨！好利之徒，如此卖我，尔反尔，何以为人君？！”但在明面上却咧嘴大笑，举起酒樽，对洛央说：“原来如此，难怪要辛苦你这一趟了。来，来，来，咱们今晚痛饮，不醉不归！”/p

“三弟如晤：/p

弟北返达尔罕时，吾杀羊宰，琴笛奏，携酒相迎！”/p

当烈酒时，咄苾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太和山脚下了，他盘算着数千里之外的达尔罕大草原上，自己的红颜相好——义成公主是否照之前的约定，亲近族，扫除障碍，为通向心目中的那个金帐铺陈路，以便自己能够早日离开脚下的这个杀戮之地……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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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夜晚，寒风肆，庐帐内却火朝天，族人相见，分外亲切，咄苾正设宴款待远而来的洛央。酒过数旬，耳红，闲语略尽时，咄苾才将心中的疑问缓缓释放来，摸着酒樽，笑眯眯地问：“洛央，适才我看了大可汗给我的来信，觉得达尔罕那边的情形与我走时有所不同啊！”/p

“噢，是这事儿啊，”洛央端起酒樽致敬咄苾，然后“咕嘟”一声全嗓，这才说，“大帅有所不知——您离开达尔罕没多久，长安的李渊便派他的特使宇文歆来到草原，晋见罗大可汗。宇文歆在金帐中声泪俱下地陈说，同梁师都开战是迫不得已之举，还望大可汗顾念昔日盟约和多年情，撤回吐谷浑大军，同时为了表达敬意，随行向大可汗贡三万匹彩帛，五千石茶叶，两百车瓷……”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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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呵，是这样的，”咄苾捻了捻须上的玛瑙红坠，笑，“当时，在达尔罕的金帐之内，我二哥、罗大可汗是当着众兄弟侄的面，打算借吐谷浑的弯刀压压李唐朝廷气焰，给梁师都撑撑腰。这还没过多久呢，怎么就让我考虑遣返吐谷浑人回西域？”/p

本帅会秉承罗大可汗的旨意，尽力协助梁王！我看这样吧，请梁王和陆尚书先回营歇息，容本帅思虑一二，有了办法即行通禀，定叫那吐谷浑人找不茬儿来才好，何况唐军被重重围困，已是在劫难逃了。”/p

咄苾读完信后，叹了一气，随手把它丢到羊褥上，前浮现前日同信使洛央夜饮的情形来……/p

……/p

“大帅，有何不同呢？洛央不甚明白。”/p

站在庐帐边，目送梁、陆二人离去后，一寒风来，让人直打冷颤，咄苾酒意全无，转折回庐内，从羊褥下取一支来，其中的信卷，这是罗大可汗前几日派信使洛央送来的书信，咄苾捧起来再次阅读，只见上面用弯弯曲曲的突厥鄂尔浑文字写着——/p

此番南下军，车劳顿，甚为辛苦！/p

吾闻梁、唐两军在太和山下相持数月，寒冬将至，不利战伐，弟可临机自断，或或退。又，吐谷浑人劳师兴众，南下千里，弯刀溅血，似可回遣，不宜将李唐之卒折损太过，不利于我羁糜诸，达成相互牵制之大略！/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