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娘拧了一把巾，递给丈夫，笑：“骆老主簿曾在延州为官，老百姓熟悉他，想必是希望通过他的引荐，见一见您这位光复延州的功臣，当今的霍公吧？”/p

众人随着骆老者缓缓起，不待柴绍问话，骆老者便开说：“霍公，延州城的老少爷们得知我跟随大军一同回城后，便纷纷来找，要我无论如何带着大伙儿来见您，有事呈报啊！”见柴绍，骆老者把手一抬，指着边一个七旬开外，须发皆白的老者，说，“这位是钟老翁，曾在前朝任散骑侍郎，在这延州城中住了近四十年，今天有些话儿，想代城中的百姓向您言。”/p

片刻，柴绍便来到署衙大门边，只见门外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人，有的抱手跺脚，瑟瑟站立，有的接耳，正在议论，见柴绍来了，众人顿时鸦雀无声，在骆老者的带领下，“刷刷刷”地跪拜下去，中念念有词：“拜见霍公！”/p

平明之时，署衙外传来阵阵喧嚣，把柴绍从梦中扰醒。睁开惺忪的睛，柴绍起坐在床榻边，看到妻正在伏灭桌上的烛火，便怏怏地问：“外面是些什么人？如此嘈杂！”/p

钟老翁忙将手中的一支拐仗靠在肩上，躬还以一揖，然后抬起来，看着柴绍，缓缓说：“霍公亲率王师浴血奋战，大捷之后光复延州，真是我等黎民百姓之幸事啊！大伙儿都知，霍公的恩师是咱们延州前总段德老将军。段老将军坐镇延州二十余年，此城固若金汤，不论是北虏诸，还是梁师都逆贼，都不敢跃南下，染指关中，然而…”钟老翁拄着拐杖低下去，不胜悲伤，叹息一声之后，才接着说，“然而段老将军故去后，朝廷却派来了张世隆，此人不修战备防务，只知收买人心，遂致延州于今秋沦陷！霍公，数月来，全城百姓在铁蹄之下，饱受暴之苦；尤其是近两日，匪兵在撤离前大肆烧杀抢掠，全城百姓丧命刀之下者，什有二三，我等犹如在地狱一般啊！”说到这里，钟老翁已是浊泪纵横，哽咽难语了。/p

柴绍泪盈眶，动莫名，接过册来放怀中，然后将钟老翁及骆老者等面前的老丈一一扶起，然后转大步迈上署衙前的石阶，面对众人大声说：“请大伙起！延州百姓的赤诚之意，我柴绍领受了！光复延州，击败梁贼，既是恩师的遗愿，也是百姓的期盼，我柴绍纵然才疏学浅，力有不逮，必当上承君心，下顺民意，竭尽全力，直捣朔方！”/p

骆老者等数百人见状，也“刷刷刷”地再次跪伏雪地，齐声呼：“愿霍公留守延州，保境安民！”/p

柴绍略吃一惊，快步从署衙前的石阶上冲下来，躬扶起骆老者和前排的几个老翁，大声说：“大伙儿快快请起！”/p

北风袭来，挟裹晨雾，凛冽透骨，让人瑟瑟颤抖。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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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佑大唐，真捣朔方！”/p

“天佑大唐，真捣朔方！”/p

正说话时，只见侍卫孟通已经来到门边了，李三娘朝他，孟通便抬脚屋，躬向柴绍禀报：“霍公，署衙外是延州城的老百姓，有数百人，嚷嚷着要见您，骆老主簿也在其中。”/p

柴绍悲愤难当，一时无语，只是沉沉地了，然后伸手去扶住钟老翁。/p

“你呀，又拿我取笑了，”柴绍接过巾来，自嘲地一笑，继而说，“不过，天寒地冻的，他们要见我，我也得赶快去才好哩，”说罢，将巾在脸上捂了捂，便接过妻递来的大氅，披在上，然后抬脚门，领着几个亲兵朝大门走去。/p

片刻之后，钟老翁才收住泪，握着柴绍的手，说：“霍公，您得段老将军的信任，且谙熟西北防务，老朽受全城百姓的委托，恳求您及公主殿下留守延州，保我城池，护我民，这是延州数万百姓上书朝廷的请愿之策！”说罢，钟老翁将拐仗丢弃一旁，从怀中掏厚厚的册，一边双手举过，呈递到柴绍面前，一边缓缓地跪拜下去，中大声说：“愿霍公留守延州，保境安民！”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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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衙，喝了一碗妻盛上来的羹，便倒大睡。/p

署衙外，吼声如雷，远近可闻，军民同仇敌忾，群情激愤，闻者无不动容。署衙内，李三娘倚立门边，喜极而泣，早已泪涟涟…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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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三娘回看着丈夫，笑了笑，说：“醒了？嗯，我已让孟通去外面查看了。”/p

“嗯，我知了，你下去吧，”柴绍朝孟通摆摆手，一边从床榻上站起来，准备去盥洗，一边对妻说，“骆老主簿若有事儿，可以单独来见我啊，怎么和这么多百姓一起来呢？”/p

柴绍侧过来，对着钟老翁拱手一揖。/p

众人听闻钟老翁的话语，数月来的役之痛如同揭疤撒盐，不胜苦楚，众人唏嘘不已，泣声连连。/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