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折，臣援笔踟蹰，泣不能书，望心扉挚诚可达于天，区区之可报于家国，臣再拜墀下，谨奏以闻。”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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炉火蹿动，“剥剥”直响，夫妻俩忧虑重重，都不再言语。/p

是啊，”柴绍咂了咂嘴，无可奈何地叹了气，说，“个中原因，我也想知！况且，稽胡历来骁勇善战，当年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平定刘蠡升之，如今刘汝匿成若死心塌地倒向梁师都一边，于我大唐甚是不利啊…”/p

看着面前伏案沉睡的丈夫，李三娘不动声，躬下去，拿起火钳，将柴绍脚边的炉火了，火苗上窜时，屋里顿时气四溢。/p

蒙天恩浩，将士用命，虎贲之师于太和山下大破梁贼，横扫辫，一举光复延州。然而，野豕被伤，反齿愈凶；狼未覆，嗅血即来，西北千里潜受威胁，侵凌之患尤未除。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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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寒风阵阵，窗棂吱吱作响。/p

刚到书房门边，只见柴绍双臂叠，伏在桌上，已沉沉睡去，不时传来低低的鼾声。脚边地上，丢弃着七、八个纸团，散一地。/p

故而臣奏言，当藉太和山之兵威，厉兵秣，修铠仗，广储粮草，待明草长之季，自延州而，战旗北向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敌巢，擒斩梁贼，彻底解除大唐西北边患！/p

三更时分，寒风呼啸，霜雪齐降，屋外苍茫，一片风雪的世界。窗棂格格作响，床榻上的李三娘突然惊醒过来，只觉得一丝寒风贯被衾之中，不禁凉意阵阵。侧看时，枕旁竟空无一人，不知丈夫何时起，已离床而去。/p

李三娘轻手轻脚地走到丈夫边，借着烛光，看到案桌的笔架上，一狼毫已近半，明黄的宣纸整齐地铺在桌前，上面是自己非常熟悉的钟王小楷，式微扁，画厚重，笔法清劲，再凑近看时，“臣柴绍跪奏陛下”——刚刚写成的一份奏章立即跃帘！/p

李三娘也坐了起来，只见书房内烛火莹莹，光影摇曳，便轻挽发髻，从床取来棉袍，披在上，缓步朝烛光走去。/p

臣忝列将帅之位，唯有生之陨首，死作结草，方可尽报陛下滔天隆恩。然而，沙场凶险，刀矢无，伏望陛下收回成命，立召平公主速返长安，于龙榻之侧侍奉皇亲，代臣力行尽孝之！臣于外驱驰沙场，披肝沥胆，尽忠大唐，死无憾矣！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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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三娘把丈夫的手臂轻轻抬起，缓缓地这份奏章，侧着，就着烛光，仔细地读了起来——/p

李三娘看罢，泪盈眶，中一片模糊，豆大的泪珠禁不住顺颊而下，打了前襟。/p

“臣柴绍跪奏陛下：/p

又，陛下御定之‘先北后东’策略，必先清宁北域诸贼，再旌旗东指，经营关外，平窦、王。若北尘不息，烽火连岁，终将掣肘王师，无功于东，混一天下之日则遥遥无期！/p

李三娘伸手将案桌前的烛火轻轻撤去，左手端着烛台，右手拿着奏折，缓步来到帷房中，铺纸援笔，借着烛光，伏下去，将丈夫的奏折又工工整整地抄了一遍，只是这一遍当中少了一句话——“伏望陛下收回成命，立召平公主速返长安……”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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