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好，”李渊笑颜重现，摸着颌下长须，说，“今后廷议，朕希望看到你们兄弟同心同德，让文武百官屏息而视，面对大唐天家，只有伏首效命之情，没有觊觎猜度之心！”

李渊从御座中站起来，端着金樽，缓缓走下阶陛，来到兄弟三人中间，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然后说：“河东府之乐，终是仰人鼻息之乐，昏主在上，有朝不保夕之忧，而今日则不同，”李渊收敛笑容，扫视儿们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朕不是昏主，你们若不为佞臣，则大唐立于关中，可攻，退可守，稳如泰山！”

齐王李元吉则兴致地观赏舞曲，时时举箸，狼吞虎咽，抬看看殿中的歌舞，便将金樽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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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时，李建成与李元吉目瞪呆，侧过来，怔怔地看着李世民，半晌说不过话来。

太李建成虽然目视着翩翩起舞的歌伎，然而眸不动，似有所思，只用右手不停地挲着案几上的金樽，不时地吁一气息。

“儿臣遵旨！”

李渊这才收住泪，弯下腰去，将三个儿一一扶起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大唐周边纵然虎踞龙盘，豺狼呼啸，只要咱们父同心，兄弟同心，则无不摧，无往不胜！古往今来，城固垒往往是从内攻破，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披执锐者，而是伍之中人心离散！”看着三个儿都在抹泪，李渊继续说，“今晨廷议之事，你们兄弟意见相左，甚至言过激，然而，不论军粮供给延州与否，其实至关重要的是大唐必须蓄积力量，再相机而动，顺应天时人心，借地利之便，挥师征伐，一统山河！‘先北后东’的战策没有错，至于是先发制人，还是后发制敌，在朕看来，本无太大差别，朕要的是不战则已，则之必胜！你们……可明白？”

秦王李世民自始至终没有碰过酒樽，只偶尔动动面前的一双银象牙箸，嘴里有一阵没一阵地咀嚼着，漫不经心地看看歌舞，便将目光收回，看着案几前的红毯，一动不动。

，亮如白昼，笙笛悠棉，倩影婆娑，皇帝李渊正同三个儿倚坐几前，夜宴观舞。

“父皇！”李建成听闻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啜泣，“儿臣不孝，为太，没有以垂范，慈诸弟，令父皇忧虑至此，儿臣罪该万死！”

“好，秦王有气魄！”李渊在御座上抚掌大笑，“这就是朕的希望——今天的逐鹿天下，如同当年的河东驰猎，君臣一心，父一心，兄弟一心，何其乐哉！”

李世民与李元吉也跟着跪伏下去，涕泪俱下。

烛火映照下，三个儿神情各异。

“我希望，父皇能在三五年内巡幸天下！”李元吉话音刚落，秦王李世民便传来脆利落的一句话。

“父皇，”李建成站起来，揖拜：“天佑大唐，龙安康，儿臣们愿意随时陪猎京郊。”

“儿臣不敢！”三人异同声地揖拜。

“父皇，不要说驰猎京郊，就是巡幸关中，我们几个儿也随时跟随，”齐王李元吉在座中一边摸着油漉漉的嘴，一边声说。

“嗯，好，”李渊颔首微笑。

“谨遵圣训！”

殿下三人听罢，赶忙跪伏于地，连声说：“谨聆圣训！”

烛火摇曳，光影斑驳，香烟袅绕，静无声息。

“你们是不敢啊，”李渊长叹一声，抬起来，盯着大殿端的藻井，反剪着双手说，“可是你们边却有人敢！这些年来，你们边聚集着一大帮文臣武将，这些人都指望着你们飞黄腾达，其中难免有人心术不正，这令朕忧虑不已。‘前事不忘，后事之师’，当年陏朝的前太杨勇与昏主杨广，名分本定，可边佞人教唆，致兄弟猜疑，手足反目，最后，连一代令主陏文帝也不明不白地暴亡中！这些往事为你们兄弟所亲历亲闻，每每想起，我总是痛心疾首，彻夜难眠啊！”说罢，李渊老泪纵横，潸然而下。

李渊早将阶陛下面的情形看得真切，只见他朝着边的值事太监一，随着的一声“撤——”落音于殿内，歌停舞歇，众人退下，偌大的殿内只剩下父四人。

“呵呵，”御座上传来李渊的笑声，打破了殿内的沉寂，“我记得还是在河东府的时候，咱们父几人是何等的快活！日时分，跨执弓，牵引黄犬，直北门三十里，田野郊猎，呼啸往来，至日落方回，满载而归，何其乐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