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，”李三娘眉蹙，不无担忧地问，“守城池需要粮草，延州城中不要说军粮匮乏，就是百姓的粮也没有富余啊！因晋战事吃，关中已经旬日没有供给延州了，我们又当如何守城池呢？”

“那么，此次押运粮草，你打算让何人领兵呢？”李三娘抬问。

领兵小将宋印宝拉缰驻，回以一揖，笑：“此乃霍公料敌如神！宋某初为领军，不谙战事，一路行来，仰仗诸位了！此去延州尚有三十里地，我等须加快步伐，方能在日落前赶回城中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李三娘颔首，说：“自古‘英雄不问’，无论官宦弟也罢，绿林草莽也好，只要能建功沙场，便是我大唐的可用之才！”

“是啊，”柴绍抚掌笑，“谁曾料想，昔日的终南山草莽，经夫人教习，今日竟成我延州的扼关雄狮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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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得确保粮无虞啊！”李三娘抬起双手，倚在桌上，托着下颌，眨了眨，说，“梁军近在咫尺，粮不能现差池，否则，延州的军民只能摘取叶，煮汤果腹了！”

柴绍站起来，反剪双手，踱了几步，自言自语地说：“这三千斛军粮运延州，咱们又可以持十天半月了。”

“何谓‘示弱于外，其不意’呢？”李三娘问。

顷刻之间，两军步卒碰撞，短兵相接，喊杀声此起彼伏，谷中一时尘土飞扬。

今日的向沟一战，数天前已被柴绍预料到了。

几名小校跑到唐将跟前，喜笑颜开，拱手贺：“宋将军有备无患，旗开得胜，可喜可贺！”

李三娘瞪了丈夫一，嗔怪：“他们本来就是雄狮，何由我来教习！”

“宋印宝？齐王府家宋之的那个儿？”

柴绍踱到桌旁，坐回位中，回答：“宋印宝。”

……

辛炳生见不能力克对手，如此僵持，于已不利，于是拉绺侧，横槊平击，使一招“神龙现尾”，一夹肚，便朝着自己的阵中奔去。回斜睨时，只见那唐将在虎兜鍪之下，红牙白，目如明星，面似满月，竟然也是一位不满二十的年轻将军！

唐军也不追赶，收拾军械，护住粮车，重整行装，准备继续赶路。

柴绍，回答：“夫人之言正是我之所虑！时值夏之，青黄不接，而数万人不可一日无粮，我估摸着…”柴绍挲着光生的下颌，咂了一下嘴，说，“城中所蓄粮草，虽不足以城作战，但施行严格给，尚能持数日，另外，我已派人百里加急，传书长安，恳请朝廷火速分拨粮草，以解延州的燃眉之急！虽然晋战事吃，但关中去年丰收，我想，若要朝廷一时之间调拨数万石军粮，恐有困难，但只求三千斛，应无大碍，只是当下朝廷百官的目光齐聚于晋，我们求粮得反复促罢了！”

柴绍嘴角轻扬，微微一笑，走到妻边，如此这般地附耳轻语。李三娘听罢，抿嘴而笑，说，“路途颠簸，但愿车中所伏手不要昏昏睡去。”

柴绍听闻，沉沉地，思量片刻，扭看着妻，说：“我打算来个‘示弱于外，其不意’，谁胆敢截粮断，我便打他个措手不及！”

“所以，我准备从弓弩营中选力壮者，随队潜行。”

“对，”柴绍，说，“此人先前送信营中，力表诚意，愿意效命军前，我正好可以送给齐王一个顺人情，更重要的是…”柴绍盯着桌上的茶碗，顿了顿，说，“宋印宝虽然年青，但在太和山大战中作战勇猛，有些脑，也曾质疑张世隆的擅动之举，战后我授予其‘翊麾校尉’之衔，令其押送张世隆回京，这趟差使完成得也很不错。”

原来，那日午后，柴绍从延州府衙回到上房，坐在桌前，啜茶低语，同妻论及晋战事时，忧心忡忡，气氛凝重，夫妻俩各有所思，好一会儿都没有言语。

“嗯，是这样的，”柴绍放下手中的茶碗，摸着自己宽大的额，缓缓说，“上午的军事会议，我已确定了延州‘只守不攻’的策略，正如郝齐平所说的那样——‘守，以待时变，尚可回还；攻，退无据，反受其咎。’”

片刻之后，李三娘才抬起来，稍理鬓发，问：“夫君，你刚才说梁师都此番派兵南下，大概是为了策应攻晋的刘武周，那你打算如何应对呢？”

辛炳生心中暗自称奇，然而沙场激扬，箭矢无，容不得半分神，辛炳生奔回本阵，急令号兵鸣金，卷甲裹旗，朝着向沟的坡急速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