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闻骆莺儿有喜在了，本帅也替骆老主簿兴啊，”柴绍回坐椅中，笑，“我已告知骑营，军务让副将岑定方多担待，给冯弇腾时间来，多多陪伴骆莺儿。哎，我等军人，常不由己，与家人相，是分多聚少啊！”

“嗯，”李三娘轻轻，一挽发髻，说：“我总觉这李仲文与何潘仁、向善志等义军首领不太一样－－心气甚，难居人下！”

“哦？”柴绍目光一闪，颇意外，将手一抬，指着椅，说，“骆老主簿，请坐下细说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骆老者咳一声，见柴绍正目视自己，侧耳倾听，便继续说：“百姓们知霍公治军严谨，法度明允，故而找到我们几个老者，来替大伙儿说情，请求霍公开恩，允许城外百姓城避祸。”

长安。”

“在！”

片刻，骆老者嘴翕动，还要开说话时，只见柴绍在座中立直，双手扶案，大声说：“城门校尉听令！”

骆老者倚着桌几，站起向来，向柴绍弯腰拱手，说：“霍公，我等今日前来，正为适才校尉所奏之事啊！”

“后来，瓦岗军在洛城下败没了，李仲文也被武功城中的陏军击败，”柴绍接过话来，扭看着妻，说，“他走投无路了，才投到咱们李唐的旗下。”

“即刻清两百士卒，打开西门，放行妇孺；成年男别置一，逐一甄别，酌情放行！”

柴绍用完粥，披上官袍，从上房中走来，径自前往府衙大堂，准备批阅公文，理民政军务。

坐在骆老者旁的前朝散骑常侍钟老翁听闻，将手仗放到怀中，一揖：“老朽听闻，为将者有‘九术’之说，悉见其劳苦者谓之‘仁将’，霍公恤下情，当仁不让啊！”

第二日清晨，霞光四，云雾散开，延州城中炊烟袅袅，犬相闻。

“霍公，是这样的－－”骆老者斜签着坐了，说，“昨夜西门外儿啼妇哭，甚是喧闹，其间多有人呼唤城中百姓的姓名，‘赵三儿’，‘秦四儿’不一而足，哀求之声西城可闻。因之前已颁布戒严令，百姓们不敢贸然夜，今晨破晓，城内城外隔墙互答，才知来人中有山里亲戚…”

“来人，看茶上座！”柴绍将手一让，请来客座。

夫妻俩边走边聊，滔滔不绝，不经意间，府外已传来了时的钟声……

柴绍听闻，哼了个鼻音，似在冷笑，说：“好嘛，此番征战晋，效命于裴寂，李仲文到底有多大本事，咱们拭目以待，但愿他是国家栋梁之才，而非志大才疏之辈！”

“山中农？”柴绍眉一皱，自言自语，继而端起茶碗，对面前几人说，“诸位老丈，军务在，柴某不宜久留，改日登门逐拜访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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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正在寒暄时，城门校尉小跑内，跪奏：“禀霍公，昨日夜，西门外陆续聚集了数百人，自称是山中农，为梁贼匪兵所抄掠，恳求城避祸！”

“托霍公和公主殿下的福，我等这把老骨还算安生，”骆老者等人也纷纷驻足，欠回揖。

片刻功夫，几位老翁拄着手仗缓步走了来，柴绍站起来，略一弯腰，拱手笑：“几位老丈，别来无恙？”

柴绍听闻，不置可否，只低下去，用手轻轻拨着茶碗盖儿。

刚刚座，翻开文案，执笔在手，便听衙役来报，说是朔方城骆老主簿等几位老翁求见，已在大门外等候多时了，柴绍听闻，将手中的笔放到黑檀笔架上，略一思索，说：“有请！”

“钱老过誉了，柴某一介武夫，只知突奔沙场，刀光相见，何敢称个‘仁’字？”

几位老翁听闻，将目光纷纷投到骆老者上，似有言语。

几位老者面面相觑，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