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齐平见柴绍正目视军图，若有所思，便单手指图，继续说，“此前，因越冬军械一事，我曾去小石城与李仲文接洽，沿途地形，已略行勘察——这儿，瓦房砭；这儿，黄家塬；还有这儿，柏树窑，都有二三里的长沟，虽然隆冬时节，两边丘陵光秃无，不可藏，但现在已是初夏时节，草长莺飞，枝繁叶茂，丘上隐伏数百人，却是极难发现！若梁军在这些地方布置袋阵，我军骑兵虽然骁勇，但是新卒习不够，一旦锋，步骑不协，则难有胜算啊！”

“霍公，不然！”郝齐平斩钉截铁地回答。

“在！”

“应是接替李仲文，调动新卒，合兵延州，另外…”郝齐平稍作停顿，咂咂嘴，接着说，“另外，是否还有搬运兵粮，救急延州的考量？”

“传令向善志，率二千甲士即刻城，赴援小石城！”

“没有。怎么了？”

“霍公，请借军图一用，”郝齐平弯腰一揖，上前几步，指着柴绍桌边横挂着的一幅西北军图，说，“此去小石城五十余里，多是平路，偶有丘陵，看似无关无险，不易隐伏，实则不然……”

辰时正刻，军帅柴绍刚刚步府衙大堂，便有亲兵来报，说是骠骑将军郝齐平求见，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。

定睛再看，只见不远人攒动，尘土飞扬，明黄的军旗相辉映，数千甲士手持长盾，提握陌刀，正大步奔前，与自己的骑兵前后夹击，横扫梁军。

……

柴绍听闻，抬起手来，抚摸着自己宽大的额，往檀木大椅里一靠，咧嘴笑：“呵呵，郝将军，岑定方赶赴小石城，你来说说看，此行何意？”

郝齐平也不再说话，退后几步，侧立一旁，着折扇，等候军帅的决定。

“嗯？”

“霍公，岑将军可有步卒随行？”

“郝齐平？”柴绍一边沉，一边座，随手翻了翻案桌上的公文，“嗯”了一声，，便让来人晋见。

半香儿的功夫，柴绍突然抬起来，喝一声：“来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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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遵命！”

间军心大。

一匹枣红大上，领的将军长刀在手，左右翻飞，踊跃向前。夕映下，大刀寒光闪闪，敌人锋即倒，无敢阻拦者，岑定方认得，上将军正是向善志！

“嗯，郝将军力不错！”柴绍，笑，“既然是调动兵力，又要搬运米粮，兵贵神速，自然是骑兵当差，快去快回；若以步卒相随，行动迟缓，一日之间怎能往返，完成差使？再说，岑定方的五百骑，久经沙场，刀锋剑利，就算途中偶遇敌人，对方又能奈我何？”

原来，今日寅时，天未见亮，岑定方便率领五百骑，手持火把，快加鞭，从延州南门发，直奔五十里外的小石城而去。

片刻之后，郝齐平大步内，朝帅椅中的柴绍弯腰一揖，然后轻握折扇，垂手肃立，开门见山地问：“霍公，听闻岑将军率骑南，可是奔赴小石城？”

柴绍放下手中的公文，抬瞅了瞅郝齐平，回答：“正是。”

“糟了，”郝齐平双眉一皱，拿起折扇一敲手心，迎着柴绍的目光，回答，“岑将军若无步卒相随，郝某担心途中遇到不测啊！”

柴绍听罢，眉锁，沉默不语，端详着面前的军图，回味着郝齐平的话语，久未作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