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月初七，尚书右仆于并州城合战刘贼武周，师不利，为敌所乘，损兵逾万，军资尽失，余退关中，守御大河。

生了什么事儿。

柴绍一气，盯着桌上大烛，缓缓答：“继齐王之后，裴寂再次兵败，下刘贼势大，威关中，长安震动！朝廷要我军撤延州，一来为了保存实力，固守关中，捍卫京畿；二来防备刘贼西向，截击驻军，断我后路，哎，形势所迫，不得不为啊！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李三娘一怔，站在桌边呆若木，睁大双看着丈夫，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时已过，夜人静，月光暗淡，树影婆娑。

坐在圆桌前的李三娘连忙放下手中针线，笑盈盈地快步上前，接过丈夫上的官袍，笑：“城中百姓都听说了，今日官军在黄家塬击败梁贼伏兵，还抓了十几个俘虏，真是大快人心啊！”

柴绍没有搭话，只用双盯着屋，似有所思，稍停片刻，这才说：“夫人，这延州城，咱们怕是呆不长了。”

李三娘三步并作两步走，急忙从丈夫手中接过公函，坐到圆桌前，借着烛火仔细读来，只见上面赫然写－－

“什么？放弃西北，撤延州！”李三娘杏圆睁，失声应，“这是为何？”

李三娘把官袍挂到木架上，转看到丈夫疲惫不堪的模样儿，笑：“累了一日了，快快安歇吧，我让墨绿打盆来，给你脚。”

“哎－－”柴绍摇叹息，伸脚下榻，趿着一双棉底鞋，橐橐地走到圆桌旁，同妻对面坐下，抚着自己宽大的脑门儿，说，“看来，朝廷打算放弃西北，撤延州，让我军也退守关中啊！”

正要呼唤侍女时，柴绍从木榻上撑起来，对妻说：“夫人，不忙，我想和你聊一聊。”

柴绍抬起手来，从怀中缓缓掏一封红公函，黯然神伤地说：“裴寂战败了，局势于我大为不利！”

屋外，月惨白，夜风四蹿，树枝摇曳，如鬼似魅。

奉喻：西北诸军当谨守防地，勿擅主张，赦书到时，即刻而动！”

“怎么了？打了胜败，心中喜，睡不着吗？”李三娘笑靥绽放，打趣。

李三娘听闻，眉倒竖，怒火中烧，细白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，手里攥着那封红公函，说：“当初，光复延州如此不易，太和山阵亡将士尸骨未寒，怎能如此，说走就走，怎能如此啊……”

柴绍“嗯”了一声，径直走到木榻上，拉过迎枕来，斜靠下去。

……

“依我说啊，那小里沟的敌人，看来就是梁师都派来的袭扰之徒，等军粮供应有了眉目，咱们便寻机剿灭了他们，免得在山中祸害百姓，”李三娘一边拨动着桌上雕大烛的棉芯，一边乐呵呵地说。

“不是。”

李三娘手持公函，反反复复读了数遍，这才抬起来，迷惑不解地问：“夫君，这上面所写的‘赦书到时，即刻而动’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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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”一声，府衙上房的楠木门被沉沉推开，柴绍满脸疲惫地抬脚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