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陏末离，朝纲紊，殿堂之上，多少才俊之士死于非命，宇文弼、贺若弼、颎、赵元淑、李浑…文臣武将，朝不保夕，朕这个小小的袭封唐公更是战战兢兢，如履薄冰！信明、玄真二位大人，这些都是你们所亲历亲睹啊！”

言，安卧乘舆，守长安，令军民同仇敌忾，合力击贼，他日兵柏，定能扫敌虏，一鼓作气夺回并州，光复晋！彼时，臣愿鞍前后，扫洒衢，率三晋万姓躬迎陛下于龙飞之地！”

武士彟听闻，直腰，跪在大殿中举手过，呼：“陛下圣鉴定，独照乾坤！吾皇万岁，万岁，万万岁！”

“那时，朝中百官人人自危，惶惶不可终日…”李渊伤无比，抬眺望殿外，喃喃说，“咱们在晋起事，既为图存自保，又为保境安民，好不容易建立了大唐，不再任人宰割！”

“前朝大业年间，”李渊继续说，“朕时任陇州刺史，偶得两匹汗血宝，不想却被喜好猎鹰骏的炀帝获知，寻个由，便将朕问罪下狱；若非太穆窦皇后设法搭救，岂有朕君临天下的一日？”

说罢，柴绍情难自抑，伏地哭泣，泪珠“哒哒哒”地滴落于殿中金砖上。

看着泪痕斑斑的柴绍转向席，李渊，反剪双手，扫视众人，缓缓说：“众位卿家，是否立即迁都，适才的辩论是仁者见仁，智者见智啊！知无不言，言者无罪，朕心甚，朕心甚呐！”

见龙颜骤变，不寒而栗，先前赞同迁都的群臣伏在地上，背心沁汗，哆嗦不已。

李建成与李元吉听闻，双双把低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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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堂静如旷野，落针可闻；群臣神情各异，百味在心。

……

“吾皇万岁，万岁，万万岁——”文武百官群声应和，如山呼海啸一般，震得大殿藻井“簌簌”直响……

说到这里，李渊泪打转儿，一哽，停顿片刻，看看群臣，才继续说：“可是，咱们这朝堂上，有些人似乎忘记了那些艰难岁月，忘记了那些刻骨离——官得大了，便想着永保禄位；权握得重了，便想着荫封孙！”

李渊一拂宽袖，大步踏上丹陛，重回御座，目光凛凛，盯着大殿上跪伏的百官，声说：“朕非昏主，亦不暴，却还有自知之明！先前论说迁都，形势所迫，情非得已！如今思来，唯有固守京师，力战并州，方能一解危局，扫群丑，重拾山河！”

听到皇帝话中有话，弦外有音，群臣纷纷起，“哗哗”一片，跪伏听训。

听闻皇帝叫到自己，且是如此亲切，武士彟与裴寂不约而同地起离座，跪伏于地，老泪纵横，哽咽不已。

玄冕服宽袖大裳，革带玉珮叮叮细响，走到柴绍面前，李渊虚扶一把，说：“霍国公，平座吧！”

片刻之后，只见李渊从御座上缓缓起，迈步向前，执事太监连忙伸手来扶，李渊一摆手，径自下了丹陛。

“诚然，在今日之朝堂上，众卿家可畅所言，并无显戮之忧，”李渊话锋一转，冷峻透骨，“可是，放关外，虎狼眈眈，噬我，饮我血者，比比皆是！”

眉一横，盯着众人，李渊厉声问：“迁都，可让人放我一条生路吗？迁都，我李唐还有回天之力吗？迁都，究竟是存了谁，亡了谁？！”

李渊轻捋长须，向前踱了两步，扭看了看众臣，说：“日前，平公主到大兴中来拜望，和朕提到了前朝的一段往事…”说到这里，李渊顿了顿，目光在太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上稍作停留，便迅即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