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英雄识时务！”柴绍喜望外，快步走到刘旻跟前，弯腰搀扶，欣然说，“有刘将军相助，我军如虎添翼，何愁西北不平，何愁之不行！”

“大胆！”一旁的向善志早已捺不住，豁然而起，指着刘旻的骂，“败军之将，何敢言勇！信不信老亲利刃，剖肝剜心，超度了你！”

“来人可是朔方城中的骁卫将军刘旻？”柴绍盯着俘囚，问。

郝齐平抬瞄了一帅位，然后缓步离席，走到刘旻面前，笑：“刘将军亦是饱读兵书之人，在下想请教请教——兵书云‘将在军者，必先知五事’，何谓‘五事’？”

郝齐平一抬手，请向善志息怒安坐，嘿嘿一笑，说：“刘将军是条好汉，在下佩服！只是，刘将军熟读兵书，亲历征战，却所投非人，白沙在涅，枉负了一好本事啊！”

柴绍见状，一撩战袍，从帅位中站起来，缓步走到刘旻面前，和颜悦地说：“刘将军生官宦之家，自幼熟读经史，自然明白‘’之所谓。当年，令尊在汧源县主簿任上，恪尽职守，百姓称是；陛下时任陇州刺史，每每提及令尊，也大为赞赏！只可惜令尊早逝，柴某未及拜见！”

刘旻侧过来，看了看对方，说：“你是郝齐平将军吧？咱们在延州对峙数月，刘某几番挑战，你都安忍守，最后一战而胜，确有领军之才，刘某受教了！只可惜即将踏上黄泉之路，不然，刘某愿与阁下沙场切磋，再作较量！”

“者，仁义也，修政之谓。政修，而后民亲其上，乐其君…”

柴绍，转过来，面对刘旻，说：“刘将军，柴某听闻，‘书中论事终浅，绝知则须躬行’——自江都之变，陏失其鹿后，神州大地豪并起，然而，‘皇天无亲，唯德是辅’，得多助，失寡助，我愿刘将军放四方，逐一比较，选投明主，终成功业，不要负了这一的本事，不要负了令尊的谆谆教诲！”

两名甲士大步内，三下五除二，解去缚绳，退门外。

大绑的刘旻却站立不动，充耳不闻，目光瞟向屋，只稍稍一挣，让白纱裹覆的伤肩稍作缓解。

刘旻蜡白的脸上，肌一颤，嘴嗫嚅，言又止。

刘旻只哼了一个鼻音，站在原地，目不斜目。

一旁的郝齐平微微一笑，向柴绍拱拱手，便退回位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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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旻听闻，帘下垂，缓缓低，没有应答——朔方城外，饿殍遍地，凶吏赋的景象，历历在目。

“‘’作何解？”

“好——”帅位上传来柴绍的声音，“敢问刘将军，朔方之政修否？百姓安乐否？赋役繁重否？民亲其上否？乐事其君否？”

说罢，柴绍抬起来，朝大堂外喝一声，“来人，松绑，送刘将军城！”

柴绍迈开大步，径自回到帅位上，将手一抬，说：“刘将军，请吧——”

“所谓‘五事’者，一曰，二曰天，三曰地，四曰将，五曰法，”刘旻朗声应。

“柴绍，何必明知故问？”刘旻目光平视，一瞅帅位，昂说，“落败沙场，为人所俘，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！”

刘旻低不语，神凝重，伸手来，摸了摸白纱裹覆的伤，转朝门走去。

未行几步，突然转，“扑通”一下跪在原地，拱手：“刘旻愚钝，书不化，有负家尊训导，今日若非人指，尚浑浑噩噩，为虎作伥！谢霍公不杀之恩，日后甘愿驱使，鞍前后，效命大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