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——”李三娘一气，说，“中原人常说一句话，‘夷狄北蛮，人面兽心，非我族类’；可是，我想啊，既然是人，哪个不是爹妈生，爹妈养呢？何况，羊有跪之恩，鸦有反哺之义，虽然族类不同，可是人却相通啊！”

晨光屋，一片明亮，堂内沉寂，静如旷野。

李三娘，指着三宝，对众人说：“将军的世，在座的各位，有人知，有人不知——七岁时，突厥人村，烧杀掳掠，将军的爹娘惨死于弯刀之下，全村人，除了他，竟然无一幸免，这是何等的悲惨啊！”

听到这里，三宝再也抑制不住泪，“啪嗒啪嗒”地滴落下来；边的秦儿见状，掏袖中的白绢手帕，连忙递给他。

只见他双通红，噙着泪，低不语。

听完往事，众人缓缓低下去，陷了沉思之中。

众人纷纷扭，侧耳倾听，只见李三娘一捋鬓发，娓娓来——

“诸位，”片刻之后，李三娘才开说，“适才，我想到了霍公曾经给我讲过的一桩往事…”

晨风屋，得楠木大门“嘎嘎”直响，煞是刺耳。

李三娘扫视众人，眉一皱，接着说：“谁也没有想到的是，十年之后，这群舞姬长大成人，在一次饮宴时，其中一人怀揣匕首，竟然当众刺杀了梁元礼！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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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里，李三娘心情沉重，语调放缓，盯着面前的案几，说：“原来，十年前，当梁元礼在曼城坑杀其父时，这个舞姬目睹了整个过程…”

“前朝大业年间，宇文述大将军西征吐谷浑，其麾下的鹰扬郎将梁元礼攻破曼城后，坑杀了所有男丁，只留下妇孺，并挑选了一群五、六岁的女童，作为舞姬加以调教，并带回了关中，然而，谁也没有想到是…”

这时，只见三宝用手帕一抹泪，“豁”地一下站起来，一拱手，说：“公主殿下，您别说了，我一会儿就去俘虏营，把那一千八百人，连着稽胡带梁卒，统统遣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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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颔首赞同，有人皱眉疑惑，有人低沉思，有人摇质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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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三娘听闻，瞩目将，颔首微笑…

“可是，你们看看前朝，”李三娘话锋一转，双目怒，说，“穷兵黩武，夸耀国力，四邻有不愿意臣服者，必以武力征伐，耗费了多少人力力啊！孝文帝开创的敦睦景象，已然无存，长城内外留下了多少孤儿寡母…”

“哎——”李三娘长叹一声，抬看着屋，喃喃自语，“恩易施，怨难解，我多么希望日后的大唐，能够像北魏孝文帝时一样啊，各族和睦，兄弟心…”

见秦儿及申珂等人了，李三娘抿抿嘴，继续说：“闲居府邸时，我信手翻书，很是仰慕北魏的孝文帝啊，他排除万难，迁都洛，胡汉差异逐渐消失，外民族纷至沓来，彼此杂居通婚，以兄弟姊妹相称，那是何等洽的景象啊！”

李三娘话音刚落，座中便传一声长长的叹息，略带哭腔，令人哀伤，众人循声看时，竟然是三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