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娘话音一落，桌旁三人不约而同地颔首，似乎在思忆朝堂上的幕幕场景，又好像在回味沙场上的桩桩战事…

“公主殿下运筹帷幄，决胜沙场，早在终南山之时，我等便已领教，心中万般钦佩啊，”丘英起双手膝，端坐石凳，双眸闪闪地说，“不想殿下虽闱，却能目视千里，若观火，对朝局真知灼见，一席话便让圣心回转，远远胜过朝廷百官的旷日争论啊！”

“英起将军，”李三娘莞尔一笑，说，“世人皆有善恶之心，若摒弃了私心杂念，一心为黎民百姓着想，很多事情也就未必有那么复杂了，越是居位，越当秉持初心啊！”

“是吗？”

萧之藏，啜了一茶，抬看看柴绍，又看了看李三娘，笑：“我在长安时，听朝中传闻，公主殿下曾甘殿面见圣上，力陈迁都之患，言辞恳切，泣下沾襟，陛下景生情，念太穆窦皇后，至此，圣心默断，固守长安，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啊？”

“你怕什么，”李三娘中笑，白了丈夫一，嗔，“要是让那些嚷着迁都的人得逞了，丢掉长安，失去关中，哪才叫后怕呢！”

柴绍听闻，与妻对视一，眸中满是欣喜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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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无可奈何间，摇摇，只好捧着酒碗，一躬，说：“丘将军，今日宴饮，姑且如此吧，他日搏战，我等愿再睹将军风采。”

亥末时分，阿哈城里人安歇，街衢冷清，只帅府厢房的小院中烛火明亮，人声不断，柴绍夫妇邀请萧之藏、丘英起品茶叙谈，四人围坐石桌，畅谈国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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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将听闻，一片笑。

……

“敢不尽力！他日破敌后，英起自当为二位将军斟酒。”

云拂弯月，风过院，天地沉寂，静待破晓。

柴绍侧过来，端视妻，笑而不语，静等回答。

“萧学士，咱们兵延州后，朝中的情形怎样啊？”柴绍端起茶碗，开浮叶，轻啜一，问。

萧之藏和丘英起见状，不禁哑然失笑。

只见李三娘抬起手来，将耳畔鬓发轻挽于后，眨眨丹凤，嫣然一笑，说：“确有其事。到甘殿觐见父皇时，本只想问候饮起居，不想父皇反而问我军国大事，想到不幸故去的母后，想到惨死长安的五弟，我情难自控，也顾不得那许多了，便将想法合盘托，不想父皇情动于中，就此决断了固守反击之策。”

风清云淡，明月如钩，旷野寂寥，灯火渺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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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绍嘴角一瘪，眉一扬，只好连连。

“霍公，”萧之藏淡眉一扬，回答，“自我朝兴立以来，就北征朔方一事，朝中从未像今日一样上下同，齐心协力啊！”

“陛下圣心独断，烛照乾坤，以北征为序曲，拉开了混一天下的大幕，太居中调度，诸王携手力，文武百官唯恐落后，凡事关北征之事皆戮力为之；就算是后军失利的战报传到长安，廷议时，秦王慷慨激昂，一番陈说，也令怀疑者不敢多言啊，”萧之藏挲着茶碗，徐徐说来。

“呵呵，那日的情形历历在目啊，”柴绍这才接过话来，叹，“公主在御榻前，无所顾忌，畅所言，驳得迁都之说一无是，听得我心惊，后背渗汗，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呢！”

“是啊，如今看来，”柴绍一边摸着宽额，一边叹，“秦王反击刘武周一战，确似定海神针啊——打消了陛下迁都的顾虑，同仇敌忾，反败为胜，我朝转危为安，方有今日的北征之战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