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儿，柴绍拿起一枝玉簪，小心翼翼地到妻的发髻中，自失地一笑，说：“大唐建立后，整日忙碌，不是政务，便是军务，我这挽髻的‘手艺’也生疏了许多，现在，只能帮你挽成这样了。”

“放了他？”

“夫人，我是这样想的，”柴绍不急不徐地解释，“你曾说过，此番北征，‘攻心为上，攻城为下’，先前，咱们招降了刘旻，大得裨益；如今，咱们放了梁洛仁，任其所往，如此一来，既能向外宣示大唐的仁德，又能瓦解敌人的军心，比杀掉他更有利于北征啊！”

“呵呵，”李三娘笑颜轻扬，乐，“夫君，戎倥偬，能得你还有时间为我挽髻啊，真希望有那么一天，四海升平，百姓安宁，咱们燕居府邸，没人打扰，再过过那样悠闲自得的日！”

见妻赞同，柴绍咧嘴一笑，说：“何况，若老天开，佑我大唐，梁师都终将就擒，今日放掉的这名俘囚，他日必将为我所获；如若不果，杀掉此人，也于事无补啊！”

柴绍听闻，，也笑了起来。

啊，”不待丈夫说完，李三娘便笑嘻嘻地打断了他的话，乐，“只要你攻朔方城，擒住梁师都，除去大唐的边患，了却段老将军的遗愿，那京城里的史官啊，愿怎么写就怎么写吧，我可不在乎哩！”

柴绍仰看了看屋，摸着宽大的额，似在思索，稍一停顿，说：“有人劝我杀掉他，以激烈士气；有人劝我押解他，到长安请功；有人劝我囚禁他，以作人质…”

李三娘一愣，继而开心地笑了起来，使劲地了。

……

“夫君，”李三娘对着奁中的铜镜微微一笑，说，“你还记得第一次帮我挽髻吗？”

“这个嘛…”

“对！”

柴绍反剪双手，踱了两步，回说：“我打算放了他！”

柴绍听闻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，没有吭气。

“哦，对了，”李三娘对着镜看了看，用手托了托刚刚挽好的凤髻，扭过来，抬问，“我听闻岑定方捉住了梁师都的堂弟、朔方辅国大将军梁洛仁，夫君，你打算如何置他呢？”

“那么，你的想法是什么呢？”李三娘眨眨双，等待答案。

柴绍动作缓慢，有些迟钝，虽不熟练，却很仔细，一招一式得专心致志。

柴绍夫妇一边轻声说笑，一边揭开被衾，从榻上起，汲盥洗。

柴绍打开奁盒，依次取篦、钗簪、步摇、玉钿等件，轻缓地为妻梳理起来，分，盘绕，扭转，上卡…

李三娘缓步来到妆奁旁，弯腰坐下，刚想开，唤凤鸢帮忙挽髻，只见丈夫已走到后，双手抚在自己的肩上，说：“军务繁忙，难得清闲，夫人，今日我来帮你挽髻吧？”

“嗯…”柴绍一边梳挽，一边忆，“应该是大业末年吧，从雁门关反击突厥回京后，炀帝南巡去了，我留在长安，那一年的时光啊，悠游自在，好不惬意，我经常帮你挽髻，什么峨髻、低髻、小髻、反绾髻，我好像都试过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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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屋，一片明亮，雄唱，四方可闻。

“不过，”柴绍摸着上短髭，眯起双，说，“放他城之前，我还是要去会会面的，毕竟，他是朔方的辅国大将军嘛，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，这份薄面还是要给的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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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三娘听闻，眉一扬，笑靥绽开，连声说：“如此甚好，如此甚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