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，”萧之藏将两淡眉轻轻一扬，说，“我军势大，威震敌境，山城中，冯弇将军的那位堂弟，对此形势也应当有所了解，加之生豪，颇有胆识，嗯，我估摸着，如果冯弇将军城劝降，给冯端指一条弃暗投明的路，对方未必肯再为梁师都卖命啊！”

见冯弇满腔忱，又颇为着急，李三娘抿抿嘴，翕动鼻翼，侧过来，看着萧之藏，似在征询他的意见。

也能一鼓作气攻下此城！”

“殿下，只要您恩准，不要说两件事儿，就是两百件事儿，我也愿意！”冯弇兴得满脸红光，搓着双手说。

旁边的萧之藏听闻，也了，喃喃：“殿下思虑周全，如此甚好，万无一失了…”

“不是这个话啊，”李三娘摇摇，眉皱，摸着前襟的绣褶边儿，说，“若无十足的把握，我宁可霍公派军攻城，也不愿睁睁地看着你有去无回，毕竟，你是我军中大将，且刚刚为人夫，为人父，怎可轻易拿命去冒险呢？”

屋外，雨后放睛，一片亮堂，两名老卒正在院中清扫满地的落叶，扫帚“唰唰”响起，落叶渐渐成堆儿。

“这是一步险棋啊，”李三娘听闻，凝神思索，片刻，才缓缓说，“若冯端不肯投诚，又或者他愿意，但他手下的文武官弁不愿，咱们非但不能拿下山城，冯弇将军也有危险啊！”

冯弇见状，张开嘴，还想说话时，只见萧之藏抬看过来，轻轻地摇了摇，冯弇只好作罢。

“噢，是吗？”李三娘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嫣然一笑。

帅营里，鼾声可闻，行军一日，疲惫不堪，柴绍在行军椅上早已沉沉睡去，可李三娘却辗转反侧，难以眠，前一日在后火城中，萧之藏和冯弇求见自己的那一幕，又浮现前…

大军开前，萧、冯二人乘着柴绍巡查战备的空隙儿，来到帅府中求见李三娘，冯弇开门见山，将事情的原委合盘托，末了，对李三娘说：“公主殿下，我与萧学士合计过了，打算坏事变好事哩，不过，考虑到霍公未必恩允，所以，恳请您从旁周旋啊！”

冯弇听闻，也在一旁不停地，地看着李三娘。

见妻伏在自己的肩膀上，咯咯咯地笑声来，柴绍微微低，叮嘱：“告诉派的那人啊，只有一天时间哦！”

后火城的这一幕，久久萦绕在李三娘的脑海中。

见冯弇，李三娘继续说，“第二，城后，同冯端对话时，循序渐，试探而行，切不可开宗明义，直抒意，暴劝降的意图，以防不测啊！”

繁星，闪烁不停，晚风悠悠，拂战旗。

看有移时，李三娘才收回目光，对二人说：“既如此，我同意冯将军城劝降，并在霍公那儿帮你们打埋伏，不过，你们也得应允我两件事儿…”

“其一，待大军城，集结待攻时，你再城劝降；若有不虞，城外有数万大军，好作接应。”

“末将明白，谨遵殿下教喻！”冯弇在座中一揖，说。

“殿下，我与堂弟手足情，自幼一同长大，他也是个情中人，当年为了抗税才落难草泽，投梁军的；他若知我还活着，且大势如此，定然愿意听从我的劝告，举城来降啊！何苦让兄弟们搏战城，血洒墙垣，作无谓的牺牲呢？”

萧之藏听闻，没有吭气，只握拳捂嘴，似在思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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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三娘听闻，眨眨，没有说话，抬起来，看着门外，陷沉思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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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此刻，帅营里烛火幽幽，细烟袅袅，李三娘难以睡，心里还是隐隐担忧，不知已悄然营的冯弇是否到达山城了，是否与其堂弟见了面，是否能够劝降成功…

萧之藏双手抚桌，坐直，了一气，迎着李三娘的目光，说：“殿下，我看此事虽无十足的把握，但也有八成的希望，毕竟，我军连战连捷，兵临城下，敌人震撼，连朔方的辅国大将军都城破投降了，何况是其他人呢？除非此人是梁师都的心腹，王八吃秤砣铁了心，一条儿走到黑！”

夜人静，万籁俱寂，军营里，人安歇，只偶尔远远地传来几声夜鹄的低鸣，回在无边无际的夜之中。

“请殿下放心，不把冯端劝回来，我冯弇绝不回来见您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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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之藏则扭过来，安静如常，侧耳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