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谁知，最担心的事儿，偏偏还是发生了，”冯弇端起茶来，啜了一，连连摇。

“那老人姓骆，早年曾当过朔方城的主簿，”三宝在一旁提醒。

“后来，”三宝接过话来，说，“你堂兄与骆老主簿的女儿骆莺儿相好，殿下为他俩儿牵线搭桥，两人终在延州城中结成伉俪，现在，你的小侄儿都已满月了！”

“额…”冯端抬起来，看着屋梁，似在努力回忆。

冯端听闻，目瞪呆，盯着三宝一动不动，半张着嘴，一时说不话来，震惊、诧异、后悔、羞愧…各样情绪，翻涌心间。

冯端听闻，把埋得低低的，看着自己的护心镜，嘟哝：“如此恶行，我也曾过…”

者自称是梁师都的旧，不肯征缴不说，还指着鼻数落了我一番，恼羞成怒，我一时气愤，便刀朝他砍去…”

再朝主位看去，只见李三娘神情凝重，笑颜已收，一双黑瞳熠熠生辉，好似穿透夜的烛火一般，照亮了周围的一切——三宝隐约到，李三娘已经知事情的原委了。

冯弇看着三宝，一动不动，中满是哀求的神，三宝轻叹一声，想了想，似在斟酌词句，片刻之后，才说：“提到这事儿啊，还真叫‘不是冤家不碰’哩！”

说到这里，三宝抬看着冯端，问：“冯将军，可有此事？”

李三娘看着冯端，目光变得温和煦，缓缓说：“如今，冯将军已归正途，愿你为大唐建功立业，愿天下苍生不再颠沛离，冯将军，可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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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的，”冯端，面愧，说，“我也曾带兵山抄掠，哎，现在想来，真是作孽呀！”

“冯将军，”主位上传来了李三娘的声音，“过去的既已过去，误会也罢，巧合也罢，今日，咱们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实情，常言‘麻生蓬中，不扶而直；白沙在涅，与之俱黑，’我想，昔日兵荒之中，你有情非得已的一面，也有为人所持的无奈，但不怎样，过往之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！”

见大伙儿都盯着自己看，三宝咽了一吐沫，缓缓说：“太和山大战时，两军对峙，历时数旬，梁军远来，营中缺粮，于是奉梁师都之命，在作战间隙，军士屡屡山，抄掠百姓，家畜五谷，无所遗留…”

这时，只见冯弇抬起手来，搭在堂弟的肩膀上，轻轻地拍了拍，问：“兄弟，你还记得山中有人家吗？草庐里住着一个老人和一双儿女，女儿十七、八的模样，儿也就六、七岁，三人相依为命，艰难渡日？”

“噢，我想起来了，”冯端一拍脑门儿，恍然大悟，“那个骆老

此刻，冯端已是额冒汗，背心浸，在座中反复搓着两手，局促不安。

三宝与冯弇对视一笑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颇显尴尬，都等着对方先说话。

冯端听闻，豁然起，抱拳拱手间，哽咽难语，中已是模糊一片……

冯弇，了一气，又缓缓地吐了来，看了看主位上的李三娘，又看了看对面的三宝，这才对堂弟说：“我营侦伺，偶遇受伤逃命的老人及儿女，怜悯心起，我违制将他们一家三接到营中疗伤，此事怒了霍公，若非殿下面，替我说情，我定难逃脱重罚…”

一旁的冯端也有些疑惑，双手膝，皱了皱眉，等待下文。

伸，了自己的嘴，三宝接着说：“梁军山后，连征带抢，不由分说，稍不如意，轻则鞭打，重则挥刀挥杀…”

午时渐至，檐影短小，气屋，令人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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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三娘听闻，笑了笑，饶有兴致地问：“哦，是吧？这个事儿，今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哩——你俩儿在太和山时，怎么就怀疑冯端将军在梁军的营中呢？”

“嗨，我说你们两个，”李三娘笑，“在战场上一个比一个勇猛，怎么说到这事儿，却一个比一个犹豫呢？”

三宝看了看冯弇，只见他撅着嘴，眨眨，叹息一声，似有无尽的惆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