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是好啊，”乐纡咂咂嘴，犹豫地说，“可当时在后火城时，冯端劝降其弟，那是单骑城啊，可咱们骑兵营，少则数百，多则上千，这……这动静是不是大了呀？”

乐纡耷拉着脑袋，一手握缰，一手提鞭，在鞍上一纵一送，无打采－－本来打算自告奋勇，在军帅面前主动请战，谁想反而忤了军帅的意，当着众将被数落了一顿，想到近来接二连三不如意的事儿，乐纡心中郁闷，不由得抬起来，朝着夜空叹息一声。

“只要公主殿下恩允，人衔枚勒，骑兵半夜营，此事并不困难。”

郝齐平见状，左手抓住鞍，右手伸去，拍了拍乐纡的肩，说：“兄弟，‘富贵险中求’啊！机不可失，失不再来，你看呐，朔方城距此地不过百余里了，若再不动作，不十日，大军必定兵临城下围攻朔方，到那时，步卒担纲攻城，你这骑兵将军又能有何作为呢？”

中军大帐事务完毕时，天黑，已是酉初时分了，众将拜别柴绍，执绺上，陆续离去。

见众将振作，欣喜之情溢于言表，柴绍接着说：“同时，朝廷已派遣使团抵达突厥的达尔罕大营，晋见罗大可汗，让其放弃兵助梁的打算，因此，我军与北族战的可能已大为减少，我军当步步为营，稳中求，专意于攻朔方，以不负君恩，不负朝廷！”

“嗯……若公主殿下不能说服霍公，大营派骑来追，那就麻烦了，咱们非但不能攻取朔方，还有违抗军令之罪啊，那……那可是死罪呀！”乐纡说着说着，低下去，盯着手中的缰绳，脸上忧惧之。

这一幕恰巧被对面座中的萧之藏看到了，只见萧之藏将两淡眉微微皱起，瞳仁一闪，不动声。

乐纡拧着鞭拱拱手，苦笑：“原来是郝将军啊，我哪是什么英雄，原本就是终南山里的草莽而已。”

郝齐平“嘿嘿”地笑了两声，说：“有是‘王侯将相，宁有乎’，这有些事儿啊，那叫天降大任，机不可失哩！”

白云掩月，明暗不定，夜咕咕，凄声可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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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帅言毕，群情激奋，将领们拳掌，中放光，唯有郝齐平低下去，将手中的小折扇打开了折起，折起了又打开，鼻音中哼一声叹息。

“不过，”乐纡侧过来，看着郝齐平说，“见公主殿下时，得把何潘仁将军也请上，一来呢，他是终南山的老将了，能够替咱们说话；这二来，他也赞同奔袭朔方，与咱们的见解相同，大伙儿一起去，可以共同说动公主殿下。”

“这就对了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乐纡低蹙眉，嘟哝，“霍公不是已经发布命令了吗？步步为营，稳妥推。”

乐纡摇摇，叹息：“我等起于草泽之中，本是布衣百姓，跟着公主殿下搏战关中，得以披将军战袍，哎，这辈知足了，知足了！”

“老哥，你别说了，”乐纡把鞭一抬，忿忿地说，“这恶气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，等我拿下了朔方，擒住了梁师都，看那些黄小儿还有什么话说！”

“正是！”

乐纡拉缰驻，满迷惑地瞪着郝齐平，问：“郝将军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乐纡皱着眉，嘴翕动，没有说话。

“哎－－”郝齐平倚鞍抬，望着满天繁星，叹，“从终南山里来的老哥们没剩几个了，自北征以来，咱们仗没少打，可功却没得，反而是长安城里那些官宦门中的黄小儿，几次兵，杀几个敌，便可以超拜将军，与咱们平起平坐，等到攻下朔方啊，哪里还有咱们的功劳呢？”

“嗳，此话差矣！”郝齐平打上前，与乐纡并肩同行，笑，“自古英雄不问，只怕是生不逢时罢了。”

“如此甚好！”

勿再助纣为！” [page]

“乐将军，英雄无用武之地？”突然，后传来一句问话，乐纡转一看，原来是郝齐平。

郝齐平也把缰一拉，顾看左右，见并无旁人，便伸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奔袭朔方，其不意，乃是攻取朔方的上策，如果老天开，或可一举擒获梁师都，以此建立不世之功啊！”

……

“噢，”乐纡恍然大悟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，说，“郝兄的意思是，咱们去找公主殿下，请她替咱们在霍公那里挡一挡，然后骑兵动，奔袭朔方？”

“我说乐兄弟啊，”郝齐平笑，“你打仗勇猛，军中闻名，可很多事情光有一猛劲儿是不行的，还需要动动脑啊，”郝齐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继续说，“咱们在后火城驻扎时，是谁违抗命令，单骑营，劝说冯端投降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