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殿下，委派得人！”萧之藏起，弯腰拱手。

萧之藏正襟危坐，沉沉。

萧之藏一提袍角，躬揖拜，说：“公主殿下亲命，萧某敢不尽力！愿霍公早日康复，殿下多加保重，一旦使命完成，萧某定星夜驰返！”

“第一，太殿下乃是国储，移驾离京，定是陛下所恩允，那么，围杀稽胡酋帅究竟是陛下的旨意呢，还是太殿下自己的决定？”

片刻，李三娘才抬起手来，挽发耳后，神情严肃地说：“萧先生，对于朝廷之事，我本不熟悉，但不怎样，征讨朔方事关大唐安危，不可半途而废！”

李三娘一气，缓缓吐来，长时间沉默不语。

在不急不徐的语气中，有着无可辩驳的定，萧之藏淡眉一蹙，继续说：“那么，陛下圣断如何，朝廷众议如何，是否还同先前一样，上下同，合力征伐？实话实说，我的心中没有底啊！”

“殿下，纵观西北，梁师都所恃者，并非只有稽胡，众所周知，自太和山之败后，他一刻不停地结迎奉突厥人，频频派使团，前往达尔罕大营，拜见罗可汗，希冀得到援助；发生围杀之事后，若形势变化，突厥南下，恐怕西北战事将彻底逆转呐！”

“嗯，另外……”李三娘想了想，又说，“如有可能，请您单独去拜访秦王，我这二弟啊，看事儿看得，看得透，打小便是如此，我很想听听他对目下西北战事的见解。”

“理说，对方主动示好，咱们便顺推舟，斩为誓，握手言和，这是皆大喜的事儿——但是，太殿下一反常态，围杀对方，这里面便有两个疑问了。”

“其二，稽胡称臣于突厥，此番围杀，颇有’打狗不看主人’之嫌，突厥人控弦百万，疆域万里，在这个当儿得罪他们，实不明智啊！”

“另有所忧？”

李三娘嘴角一动，笑了笑：“萧先生，请坐下说话。自打终南山起，您便参谋军机，助我征战，有‘军中张房’的赞誉，如今霍公重病在床，难理军务，回来山城后，还得请您多多谋划，巩固战线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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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三娘听罢，长叹一声。

李三娘一听，立即反问：“在长安时，我听闻父皇也曾连年派遣使团，北达尔罕，还随队奉了不少丝瓷茶呢，突厥人难无动于衷？”

“哪两个？”

“嗯，”萧之藏神凝重，语气沉缓，“兵急报耐人寻味啊！太殿下边界会晤后，西北的局势已陡然变化——梁师都不仅没被孤立，反而得到了盟友，战事前景变得扑朔迷离，原本打算一路歌，直捣朔方的策略，已然不行！”

军帐外，夜风不停，呼呼有声，不时掀起棉帘，又重重地砸回去，几风偶尔贯来，得烛苗左右晃动，哔剥响。

“对！”萧之藏表赞同，“‘兵者，诡也’，此之谓矣！”

局，猜不透，看不清。

李三娘，等待下文。

李三娘黑瞳闪闪，鼻翼翕动，之际，报以对方微微一笑。

李三娘循声抬，看了一扯起的军帐蓬，低问：“霍公接到兵急报后，曾说过’既会晤奈何要杀戮’，我还没来得及追问，他便病倒了，此话何意呢？”

见李三娘目不转晴，陷沉思，萧之藏掌成拳，捂到嘴边轻咳了一声。

李三娘微微，自言自语：“从延州发，几近半载，长安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？”

“殿下，”萧之藏淡然一笑，“突厥族抄掠四方，罗可汗唯利是图，但追究底，他们不希望有任何人同自己平起平坐，何况我大唐蒸蒸日上，国力渐！”

李三娘，说：“看来，唯有郝齐平将军可堪此任——攻守兼备，颇有谋略，去年在延州代行军帅事时，便已崭角了。”

“殿下，据我所知，苏吉台一战后，稽胡损兵折将，有意和谈，而对于此次会晤，朝廷不是派大臣前往，而是由太殿下亲临，足见此事非同一般！”

……

“我思量着……”李三娘放缓语调，“您毕竟是观文殿学士，谙朝廷的方略，又曾在父皇边顾问，所以……我想辛苦您一趟，返回长安，一来向父皇详呈北征程，请他老人家放心；二来联络朝廷上下，尤其是我大哥和诸位兄弟，请他们谅北征的艰难，多多给予支持。”

“嗯……殿下，”萧之藏摸了摸颌下短髭，说，“郝齐平将军在前，众将拱卫在后，我想，这西北战线不敢说无懈可击，但至少短时之内难以撼动，殿下无需多虑！可是，萧某另有所忧啊！”

烛火嗤嗤，人影清丽，风拂帐，时时起伏。

李三娘的思绪一下被拉了回来，她一气，眨眨双，定了定神儿，说：“如此说来，驻扎黑沙河的领军不能只守不攻，还应适时击，袭扰敌军，示于彼，令其不敢贸然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