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见五弟稚而无辜的脸庞，好似当被泼了一盆冷，李三娘霎时清醒过来，侧一看，唯见丈夫仍旧沉睡，一动不动，的药味弥漫房间，窗纱外的光线已变得暗淡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但觉恍恍惚惚，影像幻动，一会儿是丈夫跃旷野，一会儿是长安人来车往，一会儿是廷黄钟大吕，一会儿又是五弟低低啜泣……

孟通咽了一唾沫，拱手答：“殿下，向善志将军在城外巡防，抓到二十来个逃兵，一审问，都是山城里投诚过来的士卒，向将军本来打算把他们给冯端置，不料逃兵们破大骂，向将军恼怒之下，决定将其就地正法！”

……

李三娘吁一气，正到惆怅时，只听到屋外有人窃窃私语，仔细再听，原来是凤鸢和孟通两个人的声气。

“确是万不得已，”孟通打断对方，哭丧着脸说，“再晚一，几十个军士就要人落地了！”

李三娘眨眨，低思索，须臾之间，已拿定主意，对孟通令：“你即刻赶赴向营，让他刀下留人，说我随后便到；同时，通知冯端、刘旻二位将军，一个时辰后到帅府来见我！”

想到这里，李三娘心中顿时腾升起一，如沐风，似临温泉，让连日来的疲惫劳累一扫而空，她不禁伸手去，轻轻地摸了摸丈夫的脸颊。

“冯端可知此事？”李三娘眉一皱，问。

李三娘摆摆手，让凤鸢先退下，然后向孟通问：“究竟发生了何事，如此急迫？”

“凤鸢，我可给你说，”孟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，”这些人都是冯端的手下，要是他们被向善志给砍了，激起军士哗变，你……你可担不起这个责！”

“这我不着！”

“小姑，您就让我去禀报一下吧，何将军要将他们就地正法了！”孟通央求。

“这个……事起仓促，他未必知晓。”

月和沙场在他的上和心中都留下了的印迹，唯一没有改变的，是他那忧国忧民的情怀和对自己的挚。

“你这个人真是不讲理！”

凤鸢角一乜，狠狠地瞪了孟通一下。

凤鸢抬，抢先说：“殿下，遵照您的示令，非不得已，不要打搅霍公休养，可是孟通他……”

“谁不讲理？孟通，你给我小声！”

“不行！霍公病重在床，殿下也数日未眠了，天大的事儿，也不能打搅他们歇息！”

“什么责不责的，我只让霍公和殿下歇息好，就算是钦差大臣来了，也得外面等一等！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，那是几十条人命啊！”

日向西，檐影渐长，风叩窗楞，嗒嗒有声。

李三娘转，把房门轻轻掩上，这才移步到院中间，低声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李三娘坐在床榻边儿，渐觉得双目酸涩，沉沉，往下一垂，不禁打起旽儿来。

两人声音渐时，只听见“吱嘎”一声，房门打开，李三娘一边理着发髻，一边抬脚屋，凤鸢和孟通赶肃立，躬待命。

“遵命，殿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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