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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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……”李三娘顾虑重重，犹豫不决，低下去，不停地摸着床沿儿，甚是为难。

“其实，这话是秦王启奏陛下的，”柴绍顿了顿，说，“没有秦王的鼎力支，岂有今日的北征朔方啊！”

，朝廷百官也恐难赞成啊，毕竟函谷关外，四方皆需用兵，不止这西北一啊！”

听闻秦王——自己那位叱咤疆场的兄弟，李三娘顿时双眸生辉，嘴嗫嚅，似有

“呵呵，咳……咳……”不待妻说完，柴绍哑然失笑，不禁连连咳。 [page]

柴绍了一气，握着妻的手，缓缓说：“三娘，我的好夫人，你看看屋外的兵，有多少是你当年在终南山时的旧啊！昔日，你振臂一呼，近十万人汇集麾下，打得隋军落；今日，我卧病不起，就算……就算命终于此，我信，你仍然可以率领他们打到朔方去！”

李三娘赶忙帮他，嗔：“这有什么可笑的？”

屋内已是光亮如昼，纤毫毕现；屋外人员往来，车可闻。夫妻二人虽默不作声，可心里都明白，历经一夜之后，城内城外的军情战报即将纷至沓来。

“夫君……”李三娘一把蒙住丈夫的嘴，中已是泪涟涟，喃喃，“我不许你这么说，不许你这么说！”

“那……”李三娘抿抿嘴，有些犯难。

“不让咱们夫妻分开呗！”

“夫人，”柴绍住上蹭了一下，想坐直，继续说，“掌帅印，调度军队，于情于理都无不妥啊——你是御赐骠骑大将军，我朝开府置幕的统帅，没人可以置疑；而大纛之下，何潘仁、郝齐平、向善志等等将领，更是……更是为你所知所信，继续北征，断无不胜之理啊！”

李三娘双闭，依然沉默。

“夫人，你听我说，”柴绍挣扎着想坐起来，李三娘赶忙用木枕垫在他的腰下，让他半躺在床上。

“不尽然啊，”柴绍摇摇，“陛下曾说过，’平在军中，则延州战力倍增；平在京城，则延州有人心猿意，’圣心烛照，一言中的啊！”

“夫人，”柴绍了气，继续说，“数万人屯驻在山城内外，军务千万绪，营中不可……不可一日无帅啊！我卧病在床，不堪指挥，我想……我想呐，帅印由你来掌，伍由你来调度，审时度势，继续北征，不要因我一人而……而废了千载难逢的灭梁机遇！”

终于，李三娘松开了绷的双，开说，“你的心情我都明了，只是一旦接过这帅印，战事迫，瞬息万变，我……我便没有这许多的力来照顾你了！我此番离京，随你征战，不正是为了……”

柴绍把妻的手拿下来，握在掌心中，恳切地说：“夫人，此次征伐，不说替君父分忧，不说为大唐建功，难……难你忘记段德老将军的遗言了吗？还有我那长眠在牡丹山的段槿苛兄弟，就算是为了他们吧，你……你也该接过这枚帅印啊！”

柴绍见状，无可奈何地往后一靠，斜躺在木枕上，看着帐的白纱幔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。

李三娘绷着嘴，转过来，一双漉漉的黑瞳盯着桌上烛台，没有言语。

柴绍了气，敛起笑容，问：“夫人，你可知，陛下为何……为何同意你随我北征朔方？”

“哎，父皇……”李三娘长叹一声，惆怅中满是眷顾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