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”丘英起摇摇，“国家初立，四面临敌，正是我辈征战沙场，戳力建功之时，我哪有心思回长安去这个事儿啊？”

“哦，父亲在信中说，”丘英起笑着解释，“家里在长安给我说了一门亲事，说是等到朔方战事结束了，便回去成婚。”

萧之藏站起来，反剪双手，踱步到帐边，掀起棉帘，眺望营地。

“不错，”萧之藏，摸着下颌说，“全军上下都如丘将军一样，有这般认识，那么，红墩界就不难除了。”

沉默片刻，萧之藏才转回位，缓缓说：“丘将军，实不相瞒，昨夜在中军大帐，我已向公主殿下陈说了智取红墩界的打算，当然，最后如何实施，还得殿下来决定。”

听到声音，萧之藏已全然醒来，睡意全无，隔着帐篷把外间的情形听得一清二楚，于是扯开盖在上的大氅，坐了起来，声说：“请丘将军等候片刻，容萧某稍事盥洗！”

“萧先生，您回来得正是时候啊，”年轻的丘英起满面笑容，说，“您的办法多，是公主殿下的好参谋，我思量着，这红墩界恐怕得换个打法了吧？”

“呵呵，这个姑娘的确不错，”萧之藏笑容可掬地说，“当然了，我会替丘将军保守秘密的，直至您愿意讲来。”

丘英起致谢，接过信封缓缓撕开，一抖信纸，快速扫视，继而笑笑，说：“父亲大人过于心了，国尚不固，何以家为？”

突然，帐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——“既然萧学士一夜没合，那就不打扰了，从长安赶来，几天的路程呢，让他好生歇息吧！”

人声频传，车往来，时远时近，络绎不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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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冯弇，丘英起悲从中来，笑容不在，绷着嘴没有说话，只把沉沉地埋了下去。

“噢，对了，”萧之藏一边站起来，走到行取件，一边笑，“此番回京，虽然仓促，但仍与令尊得以会面，令尊已拜左监门大将军，可喜可贺啊！”

凌晨时分，萧之藏才回到自己的营帐中，虽然一路赶来，旅途劳顿，又连夜献策，通宵达旦，本已十分疲惫，可不知怎的，在行军床上却睡得不踏实，一两个时辰的光景里都是迷迷糊糊的，梦境光怪陆离，飘忽不定，一会儿是观文殿，天策府，一会儿又是太和山，戈滩；一会是早朝班列，咨议时政，一会儿又是金戈铁，尘土飞扬……

丘英起侧看了一下肩膀，答：“还好，箭时有些骨裂，谢郎中已作了置，休养一段时间便可以再上战场。”

“哦，是吗？”丘起英一听，顿时振作起来，吊着伤臂一躬，说：“萧先生足智多谋，只要有用得着英起的地方，尽吩咐！”

“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嘛！”

“如此堪好，”丘英起抬看着萧之藏，有地说，“对方占着地利优势，天时又数不利于我，若不把人谋发挥到极致，咱们断难越过这红墩界，继续北！哎，在这茫茫戈里，与对方碰，已然不行了，垒下将士的尸骸时刻都在警示着咱们呐……”

萧之藏并未回答，抬手指了指丘英起裹着绷带的伤臂，问：“怎么样，伤得重吗？”

萧之藏抬手往下压了压，示意丘起英坐下说话，笑：“丘将军安生养伤就好，日后攻城寨，建功大唐，还要仰仗你啊！不过，下除红墩界，却另有人选了。”

丘英起一愣，怔怔地盯着萧之藏，飞快地眨动睛，瞬间便释然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，脸颊泛起红。

“哦，是吗？”萧之藏神秘莫测地一笑，咧咧嘴，说，“回长安没这心思，并不意味着在黑沙河没这心思啊！”

“呵呵，不急，不急，”外面立即传来朗清脆的笑声。

萧之藏，鼻翼翕动，长长地呼一气，说：“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呐！红墩界战斗惨烈，我军损兵折将，冯弇将军折戟沙场，令人扼腕痛惜！”

“嗯，好，”丘英起心不在焉地答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眨了眨晴，似乎还在想着刚才红墩界的事儿。

一束烈的光了来，照亮了整个军帐，也照亮了萧之藏清瘦矍铄的面庞，他的额已爬上了细纹，立的鼻梁却光洁如玉，挽束向上的鬓发显几缕银丝，在光下格外显。

“知我者，萧先生也，”丘英起说着说着，缓缓低下去，腼腆地挲着自己的裙甲，喃喃，“不过，这些事儿，等拿下了红墩界再说吧……”

须臾，二人帐中相见，虽然只分别了近十天的时间，但此刻见面，彼此却似有千言万语，一吐为快。

丘英起听闻，有些惆怅，再次扭看了看自己的伤臂，轻轻地叹了气。

“朝廷上下都说，贵府一门三代为将，既是我朝立国以来的幸事，更是丘氏家族的门荣耀啊，”说着，萧之藏把一个从行中取的信封递给丘英起，“这是令尊让我带给您的信。”

“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