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门帘掀动，一群梁军的刀斧手恶狠狠地冲了来，举起寒光闪闪的陌刀，朝着刘汝匿成和亲随们的颅上砍去！

“这酒……”索周一边解开麻绳，一边说，“是离开朔时，梁王赏赐给我的，本打算在彻底击败柴绍，把唐军逐我境之后，再启封享用，但今日大帅返程，兄弟惜别，情义难表，唯有此酒，可以敬献我意！来，来，来，我给各位沙洲勇士斟满，大家开怀畅饮！”

梁军校尉们喜笑颜开，纷纷附和。

酒过三巡，索周“啪啪”地拍了拍手，示意众人安静，然后站起来，声说：“诸位，今日略备薄酒，送大帅，这不仅是我的心意，更是梁王的意思，数月以来，若无大帅的鼎力相助，那有如今红墩界的好局面！”

“对！”

行，双方的将校武弁济济一堂，把盏杯，吆三喝四，好不闹。

“没错！”

刘汝匿成把袍一撩，缓缓起，拍了拍索周的肩膀，笑：“我们沙有句老话，叫‘狐狸不可能一天捕尽’，来日方长嘛，我们定有机会再次协战，共赴沙场！”

“请——”索周抬手一抹嘴，亮了空碗。

“祝各位一路顺风，我先为敬！”索周端起碗来，“咕嘟咕嘟”地大喝了下去，酒从嘴角溢，顺着胡须滴下来，打了前襟。

刘汝匿成想腰间的匕首，冲过去与索周同归于尽，无奈如泥，动弹不得，似乎灵魂已经离开了躯。

“然而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，”索周咽了唾沫，接着说，“如今咱们这故垒的战局倒是稳定了，可李唐朝廷蠢蠢动，有趁虚而，觊觎札萨克城之心，因此，大帅要带领人回防家园，巩守本！”

索周顿了顿，轻叹一声，依依不舍的神情，“说实话，我真不愿意大帅离开啊，原本还指望彼此携手，等到明草长之际，大举反攻，收复失地，甚而杀奔关中，问罪李唐，可是，现在……”

刘汝匿成正想开说话时，突然，腹中到一阵痛，令人天昏地转，冷汗涟涟，接着脑袋“嗡”地一声，觉几从中、鼻中、中不可遏制地涌而，仔细一看，竟然是自己的鲜血！

“好！”索周见状，喊了一声，收掌成拳，举过，说，“咱们两家同仇敌忾，齐心协力，不怕灭不了李唐，打不长安！”

“你……你敢下毒！”刘汝匿成挣扎着抬起手来，指着索周喝。

刘汝匿成悲愤加，腹痛剧烈，尤如开膛破肚一般！瞬间，中发黑，如乌云涌起，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，只见旁的千夫长们也个个七窍血，一个个倒在座位上。

索周走座位，弯腰上前，恭敬地依次倒酒，先是刘汝匿成，接着是七、八名千夫长，最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，把坛使劲一拎，提在半空中，稍稍停顿，然后将酒“哗哗”地倒在自己的碗里。

“你们一路走好！哈哈，哈哈，”索周看着对方，把玩着坛底，狞笑不已，“这是为你们特制的坛，底下能转动，分开两酒，你们好好享受鸩酒吧！”

须臾，一个力壮的卫士怀抱一只土坛，着腰杆走了来。

“好！”索周咧一黄牙，在座中拊掌大笑，那笑声畅淋漓，鼻中呼的重气息让面前的焰烛摇摆不停，光影之下，他的脸看上去兴奋得有些变形。

刘汝匿成靠在椅中听着，玩着自己短须上的玛瑙红坠儿，得意洋洋地笑了笑。

刘汝匿成，端起碗来，一饮而尽。

那只坛陶土烧制，小肚大底圆，表面光，黄釉泛光，坛上贴着红底黑一个大大的“酒”字，一条指拇的麻绳从下往上把坛捆成十字形，看上去结实牢固。

“索将军说得是！”

说着，一抬，朝门边的侍卫大声喊：“把梁王赐的酒端来，今日，我要同大帅和诸位千夫长一醉方休！”

说到这里，刘汝匿成把笑容一收，摸了摸腰间垂挂的金鞘匕首，中一愤怒的光芒，说，“李唐欺我会盟，杀我族人，血债血还，咱们稽胡与他们势不两立，长安城里的那个李建成，我恨不得喝他的血，吃他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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颈血飞溅，一数尺，人落，遍地狼藉……

千夫长们见状，纷纷效仿，只听到“咕嘟”声此起彼伏，接着便是一只只空碗跺到桌上的“当当”声。

索周一哽，有些伤，似乎说不下去了。

“嗯，”索周摸着下颌，侧看了看刘汝匿成，继续说，“稽胡勇士同咱们并肩作战，虽然时间不算长，但彼此携手冲杀，汗在一，鲜血在一起，早已变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，这份情谊，我索周没齿不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