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厨房里忙活的和尚们看着苏辂毫不客气地坐在那儿大快朵颐，顿时觉得那即将锅的一笼笼炊饼变得没滋没味。

苏辂心里一咯噔。

芸娘说：“大师说笑了，我们怎么会在寺里馅的馒，自然是素馅的。”

小和尚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，才转走苏辂借住的禅院。

蒸笼盖着还好，蒸笼揭开那么一条，香气上飘了来。

大冬天的，素馅也不好找，芸娘早早泡发了菌菇，又去外买了市面上能找到的素材，认认真真地调了半天馅，才算找满意的馅料。见苏辂找过来了，她揭开蒸笼盖看了，笑着说：“小郎君来得正好，几笼上蒸好了。”

“我们小郎君说不必了。”金刚走门外，把苏辂的话稍微艺术化理了一番，“小事一桩，不必言谢，你自去自己的事便好。”

“打发走了。”金刚如实回答，“不过他走之前问了您的名字，我告诉他了。”

苏辂思来想去，也没想有哪个名人叫灵噩，大和尚他倒是记得一个，他堂哥的老伙计佛印。

这日可怎么过才好！

那小和尚问他名字什么？

苏辂说：“下回别随便自报家门，这里是天脚下，遍地都是能人异士，咱得低调。”

苏辂不动声地问：“那他有没有说自己的法号？”

苏辂立刻就饿了。

苏辂听了，没什么印象。

金刚见小和尚态度诚恳，眉间全无戾，想来不会是恩将仇报之徒，便说：“我们小郎君乃是眉山苏家人，单名一字辂。”

芸娘今天给了汤包，这是开封特，上回他们来开封时尝过，不过时人没把它叫汤包，而是叫浆馒。没错，大宋人把有馅的叫馒，没馅的那叫炊饼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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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是在寺中，芸娘不好借厨房包儿，只得退而求其次了素馅汤包。

小和尚定定地往门里看了一会，只觉自己一开始着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，这位小郎君不仅让人帮了他，还是个施恩不望报的大好人！

说话间芸娘把一笼素馅汤包捧到苏辂面前，蒸笼里躺着六个汤包，每一个旋儿都拗得很漂亮，像一朵朵盛开的。

苏辂心安理得地放下了这件小事，溜达去看芸娘给他了什么好吃的。

既然想不起来，这小和尚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。

这名儿是他爹娘给起的，还是他师父给起的？什么仇什么怨才会在孩的名字里搞个噩？一看就是妥妥的反派苗啊！

甭真不真实，反正苏轼与佛印两个人的损友关系被这些个段写得活灵活现，连带不学无术的苏辂都勉为其难地记住了佛印这个大和尚。至于别的和尚，苏辂就记不得了，真要算的话，只能再算上唐三藏和法海，别的没了！

金刚应下了。

不仅好看，还特别香。

“小僧灵噩，敢问你们小郎君尊姓大名？”小和尚追问。

素馅能这么香吗？

他都想好了，要是大相国寺也一样腌臜，他便不当这和尚了！ [page]

苏辂此时已经洗漱完毕，瞧着神清气。见金刚来了，他说：“把人打发走了？”

金刚说：“他自称‘灵噩’。”

这得益于后世的许多段，比如什么“八风不动，一打过江”、什么“你心中有翔看什么都是翔”。

隔着包都能透香来。

苏辂饿了可以尽情开吃，和尚饿了怎么办！

芸娘是在借用大相国寺的厨房，负责掌厨的和尚们闻到香味，都忍不住了鼻。有年纪小的和尚更是忍不住走过来问：“这位娘，你的不会是馅馒吧？”

他夹起个汤包咬开小，把乎乎的汤喝光，接着啊呜一囫囵着嘴里，享用那鲜的馅料。

他得亲自向住在这禅院里的那位小郎君谢。

只是有仇得报仇，有恩也得报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