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房中沈林没睡下，而是坐在窗边看着屋外的夜。

沈林的手搁在自己上，抚着自己没有知觉的下肢。他从小得了疾，双膝一下使不力气，不是父亲还是阿姊都对他分外关心，可他知他想要的不是这将他区别对待的关心。

不过国祭酒很快冷静下来，转便想到了苏辂背后站着多少人：三司的张方平、王安石是他老师，三司嘛，国家财政了，算学学得好很正常；宰执之中，韩琦、曾公亮等人都对他另相待；翰林学士之中，欧修、韩绛等人也曾经教过他一整年；其余的，还有范镇、司光等人也与他那么同乡情或师生谊……

这些人单独拎来，那可都是非常有名的！

相比沈林的辗转与期待，苏辂又是没心没肺地一夜好眠。他的抄书大业展飞速，到八月初便把整基础教材捣鼓来了。

苏辂就喜沈林这样的快人。

这书，背后有人！

苏辂决不承认。他笃定地说：“他们里肯定有人不懂装懂！”

苏辂说：“行，明儿我让人送你过去，你先帮我盯着书院翻修的事儿。负责翻修的事是我们兴隆炭行的人，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你只吩咐他们去就好。”

星月皎洁，明河在天。

苏辂忍不住跑去和张菀柔慨：“瞧瞧这效率，了不得，了不得！朝廷果然能人无数啊，这就把我整教材审完了！”

国监对苏辂这教材颇有些争议，组织人手审了好几，集中人手对其中很多理论行验证和讨论，惊奇地发现其中许多原理居然真的成立！

国祭酒这么一发话，审速度大大加快了。反正很多内容大家都看不太懂，闭放过就是了。

他够了?坐起来拿着自己那杯茶吨吨吨吨。

两人商定之后，沈林便回房去了。

他比谁都更想证明自己，也比谁都想被当正常人对待，而不是顾忌着他的想法、时刻担心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。

沈林见苏辂满脸稀松平常，压没把自己逮着朝中诸多大人挨个薅羊的行径放在心上，便也没把自己压力顿生的事说。

张菀柔也觉得稀奇。她正在读苏辂的原稿，有许多内容她本不曾接过，既觉得新鲜无比，又觉得颇为奥，每次遇到例题和习题总要停下来钻研半天。

国祭酒对算学颇有研究，拿过苏辂上送的算学教材一看，发现内容整合得十分巧妙，由浅地把算学理论编排得井井有条，心中暗惊。

即便是在朝为官的人都未必有苏辂这样的人脉！

张菀柔说：“这约莫就是‘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’吧。”

教材这玩意不好私自印刷，苏辂又悄悄去走了一通后门，拜托国监那边加快审速度。 [page]

等瞅见沈林一脸复杂地在那翻来覆去地翻看名册，苏辂好奇地问：“都看半天了，你还没看完？”

她觉得自己已经学得足够快了，没想到还跟不上国监的审速度。

怀揣着这样的想法，国祭酒私下吩咐其他人审宽松，能闭放过的就闭放过，能不挑错的就别挑错，人家遵纪守法地把书拿来送审，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挑病！

国祭酒也被惊动了。

他想要的是别人提起他时不会只说“可惜了他的走不了路”。

苏辂又给张菀柔讲

于是苏辂惊奇地发现，才刚到中秋节教材就审完了，他可以找人印刷了。

有这些人在，苏辂能整合这样一教材没什么稀奇的。他们要是公平公正地审还好，要是没事找事瞎挑刺，说不准就挑到了其中哪位大佬上！

苏辂可不知沈林复杂的想法。

像苏辂这样就很好，他并不需要被人区别对待。

既然苏辂敢把事情给他安排，他哪有不敢接的理。

沈林说：“明儿我就到金书院去，有什么事我会让人回来通知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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