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银发女打断他的话，“我会留下来，是要对自己的属下负起责任。而你必须离开，则是因为——你需要负起责任的，是整个黑鸦骑士团。”

银发女稍微愣了一下，然后放轻声音，“其实，团长…………不，没什么。”

“时间有限，快去吧。”银发的军团长背过，“生无所厌，灭无所惧。祝你顺利，再见了，团长。”

冬青堡完了。

“有生有灭，无灭无生——”

阿莱娅手持一柄秘银细剑快步走近，鲜血从剑尖滴落到地上，她的银发上沾着红斑，肩有一殷红，显然受了伤。三名骑士——两位女、一位男——跟随在她后，发丝散，似乎也经过一场激战。

玛尔的信徒，从不惧怕死亡。

“开什么玩笑！”肖恩瞪着她，“黑鸦没有苟且偷生的团长！为了死去的那些人，为了后的那些人，我必须——”

她平举起细剑，面对着缓缓近的敌人，声音听不一丝惧意，“黑鸦，不灭。”

“我们还有大量领土和团员，你必须继续带领他们，尽你所能去保护他们。何况，为什么骑士团会遭到针对，玛尔母亲，又是否真的抛弃了我们——只有团长你，才是查明这些的最佳人选。”

“大团长，你应当记得城堡密的位置。”她面无表情地说，“妮、简、西尔斯，你们陪团长一起离开。”

肖恩吞了吞，凝视着她的面容。

但是，一缕熟悉的，冷淡而柔和的声音，中断了他的祈祷。

她向他走近，仰起盯着他。一时间，四周的刀剑和喊杀声似乎都已远去，只余下银发女清冷的声音。

情已经坏到了极：地利优势不复存在，团员们未能武装得当，就连玛尔母亲都背弃了他们。再加上那个可怕的男人——即便骑士团仍旧保留着作战的意志，他也想不什么反败为胜的机会。

她轻轻摇了摇，闭上了嘴。肖恩本想追问清楚，却发现那已经没有必要——对方的目光足以说明一切。

而且，还要为你们讨回公。他默默在心中加上这一条。

远方的转角传来脚步声。敌人共四名，谨慎地向他们靠近过来，其中一人正对着自己的手心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
而这是否预示了，黑鸦骑士们未来的命运——？

“那可真是个艰的任务。”他苦笑，“恐怕需要上我的一辈去完成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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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雇佣军令他们大意；摆防守的阵势，抓准他们担心损失而选择守的心理；用未知手段，打击他们胜利的信心——而等到对方好攻的准备，他们才发现，自己一直以来依仗着的不落垒，其实只是个笑话。

如同这一次，他们从最初就落了对方的算计。

从表面来看，骑士团远未伤动骨。他们仍然拥有庞大的领地，上千座庄园和城堡，近万名成员，乃至数倍于此的预备团员、雇工和农夫等。可肖恩明白，对于心筹划的帝国军，一切或许只是俎上鱼。

果然自己，还是没能尽到团长的职责。既然如此，就让他与其余人，一同于此战死便是。

肖恩把沾上鲜血的长发甩到脑后，将手中剑擎于前。他轻声诵着玛尔的祷词，让自己的愤怒和悔恨，渐渐化为冷静的战意。